第267章 留下来的半截绳(1/2)
旧街哥哥把绳头往尺上一按,报出了数,手指却没舍得松开。
绳尾还翘着一小截。他抬头看陶先生,先生没有点头,先将自己的空边尺转过来,请他把两头都压平。那把尺前日核完便带走了,今早又随先生的书囊来到西口。
“不许拉长。”男孩先说。
“也不许让它缩在手心里。”
他摊开手,方才藏在指下的绳结露了出来。旁边的妹妹笑了一声,又赶紧去摸自己那根,摸到一个结,脸上的笑便停了。
这是原日簿第二格,三回练习的第一回。程娘辰正已经开窗、备水;六名孩子按各家核定的回执到来,辰末,陶先生将前日留下的本人记录摊到案上,没有重新叫九个人进屋。
今日坐下的,除了旧街兄妹、牛郎大儿子和魏家男孩,还有那两名首次参加这一段的新孩子。洗衣妇的女儿仍不太肯落笔,另一名新来的男孩却先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写完才发现绳还没有量。
“我猜的。”他小声说。
“先留着。等会儿看看猜中了没有。”
陶先生没有让他擦净,又给每张桌一条窄纸。纸上画着两个小圈,孩子们要各取一段够长的绳,穿过两圈,在背后系住。剪子留在先生手边,先量、作记,再由先生照孩子指的位置剪。
韩成从课具匣里取出绳团,颇有把握地绕了一下:“两圈这么近,这一截总够了。”
先生请他先系。
绳确实穿了过去,背面两端却只够碰头。韩成捏着那一点,越捏越短;他想借一缕仙力固定,见六双眼睛全盯着自己,手上的光便收了。
“韩仙君这个结,还没学会。”牛郎大儿子说。
韩成把绳放回桌上:“先记我的错,别只记你们的。”
屋里笑起来。陶先生另取一段能系稳的样子,让孩子把穿圈用去的和留给绳结的分开指。旧街哥哥刚才报的数够跨过两圈,加上结,却又得多一段。
他去抓长绳,妹妹将自己的尺横在纸边,问能不能把纸上的两个圈挪近些。
“今日就要穿这两个。”先生说,“你若替人量窗帘,也不能先把窗搬小。”
韩成听得摸了摸鼻子。凡间售楼时,他确实见过把样板间的床做窄、把柜做薄的办法,眼前这一张纸却连他自己的手指都骗不过。
洗衣妇的女儿看了许久,先用一段绳穿好、系住,再小心解开,铺到尺旁。她没有急着写数,只用指尖在绳上按出穿圈尽头,另一只手捏着系结用去的地方。
“这一点也要。”
陶先生让她把两处分别说给自己听,又换了圈距,请她另做一次。第二次,她留的绳尾太长,绳团明明还在,却自己先皱起眉来。
“我娘绑衣包,不会扔这么多。”
“那就试着留下够用的,少剪一点。”
她把那截多出的绳留在桌角。先生没有替她一把修齐,只在纸上帮她记下今日说清的数,再请她照着认。旧街哥哥等她做完,才拿自己的绳去比,没有将自己的答案压在她的空纸上。
牛郎大儿子把木尺挪到绳的中段,眼睛刚要找末尾那个数,手又移回起处。他这回说对了两道记号之间有几段;换到另一截,仍把起点多算进去一次。
魏家男孩伸手要画小印,笔停在半空,最后只在已经重摆过的那行旁添了一个。他把另一行圈起来,等先生再来看。
新来的男孩最先猜的数落在纸顶,此时下边已有两次实量。一次绳没铺直,一次把系结剩的尾巴也当成穿圈的长度;他把猜数旁画了道细线,没将整张纸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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