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七一 如山倒(2/2)
事到如今,她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只见那玉板上的碶文忽地明暗交替起来,一层黯淡的经文沉落下去,另一段更加细小复杂的碶文便陡然焕发光彩。
白虹在空中兜转一圈,此刻也是突然向内收拢,随后摇身一变化作涡旋,对着那水镜猛地一撞!
彭子观这回显然是有备而来,便看见涡旋一入水中,原本平静无波的镜面立刻掀起层层涟漪,固贞龄暗道一声不好,被他以水中捞月之法幻化出来的影子也开始左右动荡不停。
他心说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对方找出真身,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直接将真身挪出,请出灵相,趁此机会袭至彭子观后方下手。
此念才刚一动,玉板上的碶文便再度有了变化,固贞龄身形一晃,两只纤细手臂突然从他腰间探出,可惜这灵相还未彻底显现,玉牌上就再次化出两道白虹真气,噗嗤两声将那双臂斩去!
直到此时,彭子观脸上才终于见到几分真切的凝重,学宫中凝聚了灵相的文士并不多,且因为灵相本身之秘,拥有此物的文士也大多不愿向外提及。与此同时,少室学宫所推崇的新法与灵相之法有悖,这些年不愿跟从灵相之法的学子也越来越多,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但要想击溃一物,又怎能不对其细细探究?
灵相之法是旧学根本,其中威力自然是不容小觑。
故如今固贞龄想要请出灵相,自己就必得要将其扼杀在初始之时!
此刻真身一出,镜中水影便再无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固贞龄索性收束神念,颈上头颅向右一歪,一个肉瘤似的东西便肉眼可见地从他脖颈上鼓了起来。
眉眼、口鼻,双耳……这肉瘤上的五官长得飞快,以至于彭子观也不敢稍加怠慢,她将两道白虹唤至上方,噗地一声向下切来,固贞龄见势要躲,玉板上的最后一层碶文也终于全数亮起!
噼啪!
这一回,玉板终于是碎了,好在藏蕴其中的真气却没有受半分影响,瞬间便化作一个头颅巨大,肢体畸小的四足异兽,张口就朝着固贞龄歪在一边的头颅咬来!
同一时间,上方的白虹也应声而落,此两物一左一右,一个咬下头颅,留下个血淋淋的断口,一个则切下未成形的肉瘤,随后在半空中烟消云散。
文士头颅乃贮魂之所,眼下被斩首而去,剩下的无头之身自然也没了作用。
固贞龄的尸身在空中停了片刻,旋即咕咚一声,便随着水花荡起落进了云池之内。
姑射学宫处,舜羽扬已然是唰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道:“……固学兄败了……怎么会……”
他自是以为灵相一出,自己这方的胜算就可大大增加,谁知彭子观棋高一招,手上竟还有这样灵活多变的手段,连有了灵相的固贞龄都敌她不过!
“完了,我姑射一脉此回怕要大败收场……”
悬宫之中寂静一片,做舜羽扬这般想法的人几乎比比皆是,只不好直接议论开来,便只能敛眉不语,气氛一时凝重。
赵莼亦是皱起眉头,不过不是为了文斗输赢,而全然在于固贞龄最后的那番变化。
虽说那模样还未完全变化出来,但两首四臂的形态已是避不了人,她不知此类神通后头会不会更多变化,心里却有个笃定的声音念出猜想。
金莱国的大祭酒弥天有三首六臂,而今姑射主脉的学子又有化出两首四臂的征兆,想来这二者之间,必不可能毫无联系。
再加上一开始白於学宫蓟风来的神通,只怕弥天身上的秘密,也是由来于这种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