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染红尘·唤前生（2/2）

面对三人或诧异或不解的目光，张起灵并没有丝毫躲闪。他抬起眼，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漾开了一圈圈清晰而明亮的涟漪。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确定目标的神采，甚至带著一丝急迫。

「我想起来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室内的浮尘，「想起了很多事。」

三人瞬间屏息。

「我要去墨脱。」张起灵继续说道，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那里，有我自己记录下的记忆。」

「墨脱？！」「墨脱？！」

吴邪和王胖子几乎同时失声惊呼，两人面面相觑。黑瞎子也微微吸了一口气，墨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之前那些半真半假的「刺激疗法」的说辞，更多是给自己带坏张起灵找的借口，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抱太大希望。

谁能想到，哑巴张那颗被重重迷雾封锁的记忆核心，竟然真的被触动了开关？

「是的，墨脱。」张起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高东旭曾经告诉他的那些关于身世的话语，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起来他出生在墨脱，他的母亲白玛，以近乎奇迹的方式，仍在等待著他。

而更关键的是，他此刻复苏的记忆碎片告诉他，早在五十年前，上一次漫长的失忆周期降临之前，他就曾到过墨脱。

像一个预感到自己将再度迷失的旅人，他在那里，为自己留下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路标」。

「五十年前，我在那里留下了记忆笔记。」张起灵的声音很稳，却透著一股归心似箭的急切，「记录著我失忆前的一切过往。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后手。」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份迟来了半个世纪的记忆复苏带来的冲击。「可我后来还是忘了，忘得一干二净。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五十年前！自己留下的后手！

吴邪和王胖子彻底愣住了，他们瞪大眼睛，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张起灵一样，死死地盯著他那张依然年轻，却承载了无尽时光的面孔。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涌上心头，果然是长生不老吗？

同样是长生者的黑瞎子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他比吴邪和主胖子更了解所谓的长生者。

「我要立刻去墨脱。。。」张起灵的目光扫过三位同伴，那份决绝不容动摇，但在这份决绝之下，吴邪罕见地捕捉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人」的期待，那是对找回自我，连接过往的深切渴望，「找到那些笔记，找回我的记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我们跟你一起去。」吴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上前一步，站到了张起灵身边。找回记忆对小哥意味著什么，他或许无法完全体会，但他知道，这条路，小哥不能一个人走。

「没错，一起。」王胖子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胖脸上写满了认真，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甭管是墨脱还是刀山火海，胖爷我肯定奉陪到底！」

黑瞎子咧了咧嘴，重新挂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些别的东西：「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先把肚子填饱，攒足力气。这墨脱可不是什么逛公园的地方，吃饱了才好上路。」

看著毫不犹豫表态的三人，张起灵不由心中一暖。他嘴角的肌肉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微笑，如同雪山顶上倏然掠过的阳光。

「谢谢。」他低声说。

「嗨！」王胖子大手一伸，熟稔地搂住张起灵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咱们是啥关系？过命的交情！说谢谢可就太见外了，生分！」他的语气粗豪，却透著最真挚的温暖。

张起灵没有挣脱王胖子的手臂，他十分认真地看著吴邪，又看了看王胖子和黑瞎子，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还要给高少打个电话。」张起灵变的异常明亮。他想到高东旭曾经答应他的承诺。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母亲被唤醒后无知无觉，只有心跳和呼吸。静静的躺在那里，眼睁睁的看著母亲的生命一点点的消失。。。

哪怕高东旭的手段诡异，让自己的母亲最后以鬼魂的状态存世，他也绝不接受好不容易抓到的希望和幸福，从自己手里失去虽然，这样做，或许会十分的自私，但是，相比于陷入无尽的思念和无助，痛苦，相信，作为母亲也会愿意留下来陪伴自己的儿子。

吴邪三人自然没有意见，他们安静下来，看著张起灵从贴身口袋里拿出手机一那是他们之前为了方便联系给他配的，他很少使用找出了高东旭的号码，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