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两日计划（4）（1/2）

此时，外界已过晌午。

没有丝毫停留，他径直拐向观阁的方向。

那两小时的观想窗口，他一日都不会浪费。

以他眼下这具肉身的承载力，已经到了一个相对满意的程度。

他有把握，即便再次面对与上次同等规模的属性暴涨，金光咒的防线也不至于再出现裂纹。

但若是更多呢？

他无法预测那轮明月下一次会回应他多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尽可能稳固的根基，走进那座山巅，然后，将一切交给观想本身。

推开观阁石门的一瞬，一股熟悉的清寂之意扑面而来。

石室中的蒲团安静地卧在中央，仿佛在等着他。

闻烽走过去坐下，取出“半阙星夜剑盏”摆在膝前，然后合上眼睛。

他将意识沉淀到丹田之中，最后确认了一遍金光咒的状态。

三道防线静默而稳固地处于待命之中，如同已经压满弦的弓，只待一声令下，便会齐齐激发。

“这一次……能走多远？”

他心中没有答案。

或许，连那轮明月也不知道。

他缓缓呼出最后一口气。

呼吸平复。

意识沉落。

那座熟悉的山巅，又一次在黑暗中浮现出来。

山还是那座山。

月还是那轮月。

但闻烽这一次站定之后，没有急着去看那轮明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

剑身上星河般的纹理在月光下缓缓流转，银白与暗青交错，像是正随着他的呼吸共鸣。

他又抬起目光，望向天穹。

月面空空荡荡，既无纹理，也无轮廓，仿佛记忆中那道模糊的人形影子从未存在过。

闻烽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也没有预先计算过的举动。

他手腕一转，长剑倒悬，剑尖向下，轻轻送入身旁一道岩石缝隙之中。

剑身没入数寸，稳稳立在岩石间，在月光下泛着一缕幽冷的星辉。

剑柄微晃，像一株被风吹动的孤竹。

随后，他空着手，在那柄剑旁盘膝坐了下来。

不举剑，不邀月，不试图以任何姿态指向天穹。

他只是坐下，像一块被风雨打磨了千百年的岩石，安安静静地坐在月光之中。

观想空间中没有时间的刻度，但他能感觉到呼吸在一轮又一轮循环中渐渐沉落。

起初还有山风掠过耳廓的声响，脚下岩石的棱角硌着膝弯的触感，云海翻涌的潮音从远方传来。

到了后来，那些感知一层一层地淡去，仿佛他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片清辉，与山巅、云海、明月连成一体。

他不再去想那道影子，也不再想观想的进度，只是坐在那里。

这一坐，便是很久。

直到某个不知名的瞬间，他觉察到正前方三丈处，多了一道气息。

这道气息像是月光中忽然凝聚出一个轮廓，带着一种极轻极淡的存在感，如同天穹之上那轮明月投下人间的影子。

闻烽缓缓睁开眼。

三丈外，一道人形的剪影站在月光之中。

没有五官，没有衣袍的褶皱，甚至连性别和年岁都难以分辨。

但它拥有一种萧然出尘的气度，像是从明月深处走出来的一缕清气，被月色赋予了一个临时的形状。

它很高，很薄，模糊的边缘仿佛随时会散入清辉，却又稳定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亘古的雕塑。

它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别处，只是静静地、恬然地站在那片月色中，像是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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