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那是……远古的法!(2/2)
山河已经烧焦。
天上挂著一轮枯死的日。
一个是初开的界。
一个是将尽的界。
两个世界在环里转了半圈。
然后,撞在了一起。
轰隆!!!!!
那一撞的动静,不像铜环。像两个世界在同一条线上,被人推著,硬生生对撞。
撞的这一刻,方圆三百里的虚空,向两边撕开。
裂口里的风,不是风。
那是两界相撞挤出来的灭世之气。
裂气扫过荒原。
石头不碎。
石头直接没了。
第一尊战傀抬起了剩下的那只手。
它没有去挡。
它把手,按进了自己胸口的青铜里。
青铜
亮完之后,战傀的青铜身上,亿万符文,同时浮出。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
那是从它体内的远古法则里,一层一层长出来的。
符文一浮出,就顺著青铜的表面往前爬。
爬过肩。
爬过臂。
爬到那只按在胸口的手上。
战傀的手,从胸口里抽出来的时候,掌心里托著一样东西。
那不是兵器。
那是一枚很旧的、已经没有颜色的印。
印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纹。
那道纹,是这尊战傀被铸出来的时候,第一道被刻上去的纹。战傀把那枚印,按在了两界相撞的那个点上。
两界的相撞,停了。
不是被挡住。
是被压住了。
印上的那道纹,顺著两界的裂缝往里爬。
爬进去之后,两个世界里,同时响起了声音。
那声音不是爆炸。
那是哀鸣。
是一个世界,被另一道更老的法则按住的时候,发出的哀鸣。
钟吾的两极环,从中间裂开。
咔嚓。
环裂的那一刻,钟吾的脸,白了。「那是……远古的法!」
他这一句话,只出了三个字。
第四个字,卡在喉咙里。
因为战傀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战傀没有抬手。
它抬起的是整条臂,从下往上,往上一送。
不是打。
是推。
推出去的不是拳。
是那一尊战傀从远古带来的、被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那一点道。
钟吾往后飞。
飞出去的时候,他撞穿了自己的两块铜环。两块铜环,在半空里化成铜粉。
钟吾撞在第九座石碑上。
石碑上的纹路,被这一撞,全亮了。
那不是战傀点亮的。
那是石碑自己亮的。
九座石碑上,被压了三千年的封印纹,被这一撞,全都被砸醒了。
钟吾被钉在石碑上。
他的四肢,被石碑上那些刚刚浮出的纹,一道一道缠住。
缠他的不是绳子。
是碑里的封印。
那是九曜台用来压著这道门的印。
钟吾成了印上的一部分。……
第二尊战傀那边,打的是敖陀。
敖陀是兽。
半人半兽。
四条腿。
可他不在地上跑。
他一声低吼。
那一声吼出去,方圆十里的石头,齐齐往上一浮。
那不是音。
那是兽道。
敖陀化作一道黑影。
他不是往战傀身上爬。他是往战傀身上「化」。
他的身子,一层一层地渗进青铜里。
从战傀的脚底渗进去。
从青铜的纹理往里钻。
他要从里面把这尊战傀化掉。
他要让战傀的青铜,长出他的骨。
长出他的爪。
长出他的兽。
三息之后,战傀的胸口,鼓起一块。
青铜
那是敖陀的骨。
第四息,战傀的肩上也鼓了。第五息,战傀的脖子上,也鼓了一块。
敖陀的笑声,从青铜里面传出来。
「死物!」
「你没有魂!」
「你凭什么和我争。」
那句话没完。
第二尊战傀,站住了。
它没有去把敖陀抠出来。
它做了一个动作。
它把胸口里那一点金色的光,往下压。
压进自己的丹田。
压进那三缕远古法则的根上。然后它把那三缕法则,往外一放。
轰隆!!!!!
那不是光。
那是浪潮。
一尊千丈战傀的体内,被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三缕远古法则,一瞬间全放了出来。
那不是爆炸。
是崩流。
崩流从战傀的每一寸青铜里往外冲。
冲出来的那一刻,战傀表面的符文,一片一片地被冲掉。
符文碎了。
青铜裂了。
可敖陀也被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从战傀的胸口被冲出去,在半空里翻了三圈,在地上。
他是个半人半兽的样子。
地的一瞬间,他撑著地,抬头。
他看到的是,那尊已经被自己「化」进去一半的战傀,正从他面前站起来。
那尊战傀,青铜裂了一半。
肩上的青甲全剥了。
胸口露出里面那一点金色的光。
可它还站著。
它还朝著他走。
敖陀往后退了一步。
第二步退了一半。
战傀的一只手,盖在了他的头上。不是砸。
是收。
战傀的五指往内一拢。
拢到一半,敖陀那半人半兽的身子上,那些骨刺,一根一根地往外倒。
倒的不是骨。
是他的道。
战傀在把他从「兽」里面,往外剥。
剥到最后,敖陀还剩下半个人的样子。
那半个人的身子,跪在地上。
他张嘴,不出话。
战傀把手抬起来。
然后按了下去。按下的时候,地上没有坑。
只有一片平。
……
第三尊战傀那边,打的是勾邑。
勾邑的剑,不叫剑。
那一柄,是时间。
他一剑削出去的时候,剑上只浮现出一样东西。
是一条很细的线。
那条线,不是空间的线。
那是过去的线。
一剑过处,一切「曾经存在过」的东西,都会往前退一格。
退一格,就回到了还没有的样子。一剑削掉了战傀的左臂。
那不是砍断。
那是让战傀的左臂,回到还没有铸出来的时候。
左臂没了。
断口处连一丝血、一丝铜屑都没有。
第二剑,右臂没了。
第三剑,从膝盖往下,整条腿没了。
第五剑,战傀从腰上断成了两截。
上半身地。
下半身还站著。
勾邑收了剑。
他站在那儿,看著眼前那半截站著的、什么都没有的下半身。他皱了皱眉。
「死物。」
「没有过去。」
他这一皱眉,皱得不对。
因为就在他皱眉的这一刻,那半截站著的东西,往前走了半步。
半步。
勾邑还没弄明白那半步是怎么出来的。
他往后退。
退了半步。
退到一半,他的胸口上,撞上来了一个膝盖。
那半截下半身,用膝盖顶了上来。
勾邑整个人被顶飞出去。他飞的时候,在空中翻了一转,地就站住了。
站住之后,他喘了一口。
喘完这一口,他的头发,被人从后面揪住了。
那半截上半身,用一只手撑著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它一只手撑地。
一只手揪著勾邑的头发。
勾邑的剑往回一刺。
那一剑,刺进战傀的头里。
剑上的「过去」,要把战傀的头,送回还没有铸成的时候。
战傀的头,从中间裂了。
裂完,它没松手。
它揪著勾邑的头发,往地上按。按。
再按。
按下去的时候,勾邑那一柄时间之剑,还握在手里。
剑在。
勾邑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按下去了。
最后一下,按完。
地上,什么也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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