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冲上云霄（2/2）

裂隙中传来呼啸的风声，那风声中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力——不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法则层面的牵引。

它牵引着玉髓山，牵引着山中的一切，牵引着这座山与这个世界之间所有的联系，一点一点地、不可抗拒地——

将整座山，拖入其中。

玉髓山开始缩小。

不是山体本身在缩小，而是它正在被进另一个维度。

百里山脉在黑色裂隙的牵引下逐渐变得扁平、变得透明，像一幅正在被卷起的画卷。山中的生灵发出惊恐的嘶鸣，但声音刚出口便被吸入裂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灵泉断流，云雾消散，道观崩塌又重组，最终化作一缕缕光点，汇入那片黑暗之中。

关千山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刚渗出便蒸发成白雾。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体内的灵力在疯狂消耗，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没有停下。

这还是他成圣以来，第一次把外界的一座山，完整的收入体内小世界中。

因此，整个过程比他想象中还要难上不少。

最后一道法诀。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一道血箭，射入黑色裂隙之中。裂隙猛地扩张，像一张终于张开到极限的巨口，将玉髓山最后一点残影也吞了进去。

然后，裂隙合拢了。

天空恢复了平静。

碧潭消失了，灵泉消失了，道观消失了，绵延百里的玉髓山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边缘参差不齐，坑底裸露着断裂的灵脉和破碎的岩石。灵脉断裂处仍在喷涌灵液，灵液在坑底汇聚成一汪小小的血红色水潭——那是山体被强行拔起时，灵脉受损流出的。

关千山缓缓放下双手。

他面前的金色符文逐一熄灭，像燃尽的烛火，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金色的瞳孔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中，一道细微的纹路若隐若现——那是玉髓山的印记，如今已被他收入体内小世界，成为那片世界中最新的一座山脉。

大阵外，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刚才那一幕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了。能把方圆数百里的一座大山收走，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当然，这也和他们的境界有限有很大关系。若是他们境界够高，自然能看明白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只是，在场五人，除了姜若巧堪堪达到大乘境中期之外，其余四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大乘境初期。根本看不懂这里面的含金量。

“主…主人！这玉髓山被您收到哪里去了？难不成是什么空间法宝？可是也没见您拿出来啊？”

姜若巧满脸惊讶，忍不住问道。

关千山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点点头道：

“你就当是吧。好了，接下来我要去瑶池要人。你们就暂且待在待在里面吧。”

说罢，关千山挥袖一招。

把姜若巧连同其他四人一起收了进去。

瑶池仙台。

王母娘娘端坐其上，九天玄女侍奉一旁。

大殿左边坐着的是李靖父子四人以及二郎神杨戬。

右边坐着的是迦叶尊者和孔雀大明王。

此时，众人围坐一堂，气氛稍显凝重。显然是有什么事情商议的并不愉快。

“三个人，跑了两个，还有一个不知所踪。这岂不是给我们瑶池埋下了天大的隐患！当初我就说过，不要封锁仙域，不要封锁仙域。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瑶池王母怒气冲冲质问道。

过了许久，见始终无人开口，李靖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

“王母息怒！此事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当初封锁仙域，也是为了防止邪魔入侵。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今之计，唯有加强仙台的防御，防止那三人卷土重来。等熬过了这一阵，再做打算。”

王母冷哼一声，显然不满意李靖的回答。

“熬过这一阵？那得要等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们要一直守在这里？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敌在暗，我在明。你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吗？若是当时能沉住气些，打听清楚几人的来意，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唉！”

西王母的话，说的孔雀大明王面色一紧。

本来他与李靖说好的。

一切听对方指挥。

结果自己沉不住气，急着与那冒牌货交手，完全打乱了李靖的计划。

想到这里，一向高傲自负的孔雀大明王越众而出道：

“放走那贼子，是本尊的疏忽。与他人无关！西王母放心！只要那贼子敢来！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西王母心里一万个不信。

你要真有这本事，当初也不会让人跑了。

不过，孔雀大明王毕竟是佛门的人。人家本来也没义务帮她。既然他愿意打下这包票，西王母巴不得他这么做。

“也好，那就麻烦明王了。”

西王母点点头，刚想再说几句客气话。

忽然大殿外传来滚滚惊雷之声。

一道炸喝响彻天地，震得整个大殿摇摇欲坠！

“李靖！西王母！给本神尊滚出来！今日若不把媚娘还回来，我拆了你这王母宫！”

声音落下的同时，大殿之内所有人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大殿之外。

天，裂了。

不是云层散开，不是霞光破空——是苍穹本身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露出一道漆黑的裂隙。

裂隙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灼人，却让所有注视它的人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

然后，关千山从裂隙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御剑，没有驾云，没有借助任何法器。

他只是踩着脚下那片被他强行撕裂的天空，一步一步，从九天之上踏了下来。

每落一步，脚下的虚空便凝结成一朵祥云——那不是寻常的白云，而是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压缩而成的云团，云团中闪烁着细密的雷光，雷光中隐约可见符文流转，像是有无数道古老的咒文在云层深处生生灭灭。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比寻常修士还要清瘦几分。

但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整座天地都在以他为中心塌陷。

纯黑色的道袍，没有一丝纹路，却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黑夜本身在翻涌。

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星河，星河中星辰生灭，万物枯荣，仿佛他一人便是一方宇宙。

他的速度很慢。

慢到王母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足够的时间看清他，慢到那种缓慢本身成为一种折磨——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迟迟不肯落下，却比直接斩下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