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东胜神洲（2/2）
这里的天空似乎格外高远，云卷云舒间毫无章法，正如这片土地上几乎不存在什么管束。
这种自由既滋养了东胜神洲仙域的繁荣，让无数仙门如雨后春笋般林立，百家争鸣的喧嚣声日夜不绝；
却也让某种原始的混沌肆意生长，导致了妖精泛滥成灾。
放眼望去，名山大川之间，妖气与灵气交织缠绕。
像什么火云洞的赤红熔岩映照着半边天，
花果山的灵猴在翠柏间啼叫，
还有那盘丝洞吐出的银丝在月下泛着冷光，
白骨洞中散发的森森寒意，
这些妖洞数不胜数，如同大地上狰狞又充满生机的疮疤。
然而，在这里，妖精与人类常年混居在一起，岁月悠悠，已过了几个纪元。
晨钟暮鼓声中，双方早已习惯了彼此的气息，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市井长巷，烟火人间。
很多妖怪一旦修至化形期，便迫不及待地褪去兽皮，以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为荣。
你常能见到那些眼角眉梢还带着一丝未化尽妖气的“人”，
学着凡夫俗子的模样，
在酒肆中推杯换盏，
或在茶楼里听曲逗鸟，
常年混迹在人类社会里，甚至比人类更像人类。
哪怕是本地仙门的道士御剑路过，瞥见那卖炊饼的汉子身后拖着条毛茸茸的尾巴，
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拂尘一甩，当做没看见，继续追寻自己的大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东胜神洲是法外之地。
就算偶尔有个别胆大妄为的妖怪，仗着几分妖力出来吃人作乱，破坏了这难得的平衡。
都不用方寸山的人出手。
往往只需一夜，当地有实力的仙门便会联合附近强横的妖洞，将那作乱者联手绞杀。
毕竟，在这乱世桃源中，秩序，是人与妖共同维护的底线。
进了东胜神洲一路向西横穿七十二国，越往里走，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等到了傲来国后，甚至连那些没化形的小妖，都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行走。
周围那些卖小吃的摊贩，来往过路的行人，都好像没看见一样，习以为常。
关千山甚至还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搂着一个长着狐耳狐尾的小妖精招摇过市。
这一幕，关千山倒是没什么，他那三位娘子却看不下去了。
媚娘：这人妖也能通婚吗？岂不是乱了人伦纲常！
郑子涵：就是！这也太不像话了！
封春光：这人与妖在一起，能诞下子嗣吗？
关千山则呵呵笑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天下无奇不有。只要人家愿意，管他是人是妖呢。再说了，两情相悦，也未必一定要繁衍后代。两个人过得开心就好。你们说是不是！”
关千山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三女立刻对他口诛笔伐群起而攻之。
第一个开口的，自然是脾气火爆的封春光。
“不生孩子娶什么老婆！你不想要，我还想要呢！”
“放着家里这好好的良田不耕，非要跑去开荒，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封春光说完，媚娘立刻补了一刀。
“我看，我还不如这小狐狸呢！它就算生不了孩子，起码能陪在夫君身边。不像我，你一走，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郑子涵话说的比较温婉，但话里的意思和两人差不多。
“夫君，大姐三妹陪了你一辈子，苦也受了，累也累了。只盼着能有个孩子，了却女人一生的心愿。你就成全她们吧……”
看着三人期待的眼神，关千山只感到一阵头大。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呸！呸呸！
都怪我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证道成仙，越往上走，想要诞下子嗣就越难。
自从来到仙界之后，关千山不是没试过。
可惜，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他现在唯一的子嗣，还是当初在下界之时，与郑子涵诞下的。
算算时间，小家伙要是还活着，也有上万岁了。
不过，以那孩子的资质而言，成仙的几率基本为零。
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投胎多少轮了。
不过，即使关千山有办法让几位夫人怀上，他现在也不敢这么做。
大敌未除，仙界又如此动荡。
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未必能平安长大。
想到这，关千山又是一顿好生安抚，几位夫人这才作罢。
多年未接触人间烟火气，几人对这里的热闹很是感兴趣。
关千山带着她们从街头逛到街尾，把想尝的小吃都尝了一遍，看到喜欢的小玩意也买了不少。
这里靠近大海，各种海产品琳琅满目。
漂亮的贝壳，晶莹剔透的珍珠，还有珊瑚摆件和饰品。
虽然都是凡间俗物，但胜在新奇漂亮。
几位夫人都很喜欢，买了不少。
等到了傍傍晚时分，暮色自东海潮头漫上来，城楼上的铜铃先被晚风摇响。
白日里车马如织的六街三市，此刻并未因日斜而散，反倒像被谁点亮了一盏盏灯，从城门一直铺到宫阙脚下。
长街两旁，
酒旗、茶幌、药幡、布招层层叠叠，
被灯火映得半明半暗。
卖糖蒸、胡饼、蜜饯、酸汤的小贩把摊子支到檐下，铜勺敲着锅沿，甜香混着酒香、炭火香，在人群间绕来绕去。
绸缎铺里，掌柜正举着一匹云锦让客人们看，灯光一照，金线银线像水一样流动；
铁器铺外，匠人还未收炉，火星溅到青石板上，映得半条街都亮堂堂的。
挑担的、牵驴的、抱孩子的、挽袖讨价还价的，把街巷挤得水泄不通。
有远来的商旅卸下海货，珍珠、珊瑚、鲛绡、香料摆满一案；
也有本地妇孺提着灯笼，在花灯摊前挑来挑去。说书人的醒木一拍，茶棚里顿时安静片刻；
隔壁勾栏又传出丝竹声，琵琶、笙箫、鼓点交在一起，像潮水般涌向夜空。
城中心的高楼挂着成串红灯，檐角飞翘，映得夜空如霞。
远处宫墙内，五凤楼影影绰绰，灯火映在琉璃瓦上，像一片不肯沉落的星河。
更鼓还未响，夜市正盛，人声、笑声、叫卖声、车铃声汇成一片，把这座临海都城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