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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契羽回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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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满青苔的石拱桥横跨溪流。

桥边老柳垂枝如帘,柳荫下摆着一方石桌。

桌上茶水早已备好,仍有极淡的热气从杯中缓缓升起。

显然,这几个人从一开始便打算在这里堵住他们。

长乘原本想让众人都进正屋说话。

可来的人太多,院中也已经乱作一团。

最后谁都没真老老实实坐下,只三三两两散在石桌、廊下与桥边。

也没有谁急着离开。

他们等了两年,才终于把这些人等回来。

此刻哪怕只是看着他们说话、听他们争吵,甚至听风无讳在半空惨叫,都觉得比过去那些只有命灯、没有消息的日夜好上太多。

谁也不愿意太早结束这场相聚。

仿佛只要多坐一会儿,多听一句声音,眼前这些人才会真正重新落回院中,不再一转眼便消失不见。

等风无讳终于转完不知道第几个三百圈,被柳无遮从半空放下来时,他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扎进清池。

还是迟慕声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他的后领。

风无讳脸色发青,扶着廊柱站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

白兑看了他一眼:“安静了。”

风无讳虚弱道:“我……我现在看你都是重影…...”

“…...三个白兑,六把刀。”

白兑淡淡道:“那你运气不错。”

风无讳艰难抬头:“为啥?”

白兑:“真有三个我,你已经死了。”

风无讳默默闭上了嘴。

等众人稍稍安顿下来,院中这才七嘴八舌地说起了他们离开后的事。

这两年,易学院与澹台一族爆发过数次正面冲突。

澹台设在明处的力量已经被清剿大半,剩余势力也被迫化整为零,分散藏入各处。

可澹台易钟始终没有露面。

“没有尸体。”

玄谏坐在正屋门侧,黑眸沉静。

“也没有能够确认他生死的魂灯反应。”

“目前只能确定,他仍旧藏在暗处。”

提起院内伤亡,方才还算轻松的气氛,终究还是一点点沉了下来。

两年前,震宫付出的代价最重。

王闯、李信罡、云韵、九霄、惊棠、苍隼、大响、大畅。

以及那些再也没能从哀牢山走出来的人,已经成了四千震宫弟子心里永远无法揭过的一道伤口。

离宫少了楚南。

艮宫也再没有那个总会红着脸、下意识捋动麻花辫的岳姚。

兑宫则再也没有晏清那杯安静的茶。

至于老缚……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左侧那座紧闭的院门。

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后,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因为曾经的那个老缚,根本没有真正走出哀牢山。

若火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这两年,学院没有举行新的大规模迎新。”

“全院都在找你们,又要处理澹台的事,哪里还有心思大办迎新。”

他停了一下,像是不愿让气氛继续沉下去,很快又摆了摆手。

“院里原先那些人就不说了。”

“绿春、石听禅、淳安、灼兹他们,这几天估计便会想办法来找你们。”

“见到以后,你们自己看吧。”

“还是原来那副死样子。”

“年纪越长,胆子越大,也越来越会偷懒!”

提起那些仍活得好好的旧人,若火的语气终于松动了些。

“反倒是两年前与你们前后脚进来的那几个新生,如今已经有了些模样。”

说到这里,若火终于重新有了点精神。

“明烬和昭煊,你们应当还记得吧?”

“尤其是明烬。”

“现在已经能自己凝出火球了。”

陆沐炎眼睛微微一亮。

“明烬?”

那个名字很快从记忆里带出两张只见过一面的脸。

当初采摘赤焰芝时,他们曾短暂遇见过明烬与昭煊。

明烬身形清瘦,总是低着头,碎发遮住眉眼。

指尖因为常年捣药,染着洗不掉的青紫草汁。

只有提到草药时才会低声说上几句。

一旦有人认真看他,耳尖便会立刻红起来。

他腰间还挂着一枚烧焦的龟甲。

分明是离卦卜具,却从不拿来卜算,只当作护身符。

昭煊则始终站在人群稍远的位置。

肤色冷白,鼻梁高挺,眼尾微挑,却总是垂眸避开旁人的视线。

他左腕系着一根赤绳,绳上缀着半枚红色琉璃火种,在赤焰芝的火光下泛着温润红芒。

两个人当时都还算不上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离宫弟子。

如今竟也已经修炼了两年。

“真的?”

陆沐炎问道:“具体的呢?”

若火抬起手,用拇指与食指比出一小段距离:“这么大。”

风无讳靠在柱子上,有气无力,还得贫一句:“那是火球,还是火星子?”

若火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那孩子胆子小,能把火放出来便已经不错了。”

“就是一紧张,耳朵还是红,手也还是抖。”

“上次烧掉自己半截袖子,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解释,说是手抽筋了。”

说到这里,若火终于笑出了声。

“昭煊整日就知道守着药炉。”

“如今控火倒是比从前稳得多,已经能够只烧掉药中杂质,不损伤药性。”

“可那脾气一点没变。”

“药性差上半分,整炉丹散说烧便烧。”

“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不是在炼药,是专门替离宫烧钱!”

药尘笑道:“咱院不需要钱。”

若火瞪他一眼:“你闭嘴。”

他又继续道:“艮宫那两个,元恒和金龟,也挺有意思。”

“元恒的缩骨功,已经练得越来越不像人了。”

“前几日为了躲楚大爷抓他去干活,愣是将全身骨头一节节卸开,缩进了一只装法器的小木箱里。”

风无讳终于恢复了些精神,立刻伸头探脑:“元恒?金龟?”

绳直点头:“元恒不爱说话。”

“不过缩骨功的确比从前熟练了。”

“上次艮宫夜巡找不到他,最后让我们巽宫去找,我在库房角落的一只木箱里发现了他。”

“肩、肘、腕关节全被他自行卸开,整个人缩在里面睡得正熟,练得不错。”

迟慕声听得难以置信:“还能装回去?”

“能呢!”

若火停顿一下。

“就是装错过一回。”

“把一节左臂的骨头安到右边去了,哈哈!”

风无讳立刻来了精神:“我靠,这我得见见,人才啊!”

陆沐炎听得眼睛都睁大了:“这……不疼吗?”

潜鳞含着苦胆片,淡淡开口。

“疼。”

“只是他不说。”

那句话落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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