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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每一条路,都在重新往同一个地方汇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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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是这一切真正开始的地方。

也是雷祖此后一次次被拉回哀牢山、一次次替人间镇住腐宴主的第一道死因。

软姐儿没有截到雷祖。

也没能找到自己以为存在的飞升入口。

谋划许久,最终几乎一无所获。

等她重新回到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喜宅时,只看见了奄奄一息的蜈公。

那个孩子半张脸已经烂得不成人形。

右眼被彻底烧毁。

剩下的那只眼睛,却因吸收了一缕离火神力,拥有了某种看穿虚妄的能力。

软姐儿那时已经显出衰老阴暗的人间形貌。

花白头发。

满脸沟壑。

身形佝偻,甚至比年幼的蜈公高不了多少。

她憎恶这副模样。

也憎恶那个与自己同出一体,却依旧神圣、美丽,能够高居海内的息壤神。

可蜈公透过那副被岁月与阴暗侵蚀的皮囊,看见了与她同体而生的另一道神影。

他张开满是鲜血的嘴。

艰难地抬起头。

声音断断续续。

“仙……仙女下凡了……”

“仙女……”

“救救我……”

软姐儿怔住了。

那一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心里究竟翻起了什么。

她憎恨息壤神。

憎恨那道与自己同出一体,却永远年轻、美丽,仍能被众神承认的神性。

更恨自己明明与她共用一道根源,却只能以这副衰老丑陋的模样,在凡间承受无尽岁月。

已经太久没有人透过她的外貌,看见那道被她憎恶,却又无法真正割舍的神性。

可这个烂了半张脸的孩子看见了。

软姐儿最终没有将他丢在废墟里。

她鬼使神差地带走了蜈公。

归途中,她又将青年时期的贾郝仁收为随从。

软姐儿曾在推演中看见,雷祖往后的某一次转世,会带着记忆归来,也会经由贾郝仁这条线重新走进易学院。

既然如此,她索性提前将贾郝仁收进自己手里。

与其等那条路将来出现,不如先把守路的人变成自己的棋子。

后来经过华西服务区时,贾郝仁又捡到了尚且年幼的唱若。

那孩子被他抱在怀里,一路带回了肙流。

所以四百八十年前,肙流山门重新开启时,归来的其实是四个人。

软姐儿。

烂了半张脸的蜈公。

青年时期的贾郝仁。

以及被贾郝仁抱在怀里的唱若。

外界只说,肙流掌门带回了三个人。

那是因为在记载中,软姐儿是归山之人,并不算在“带回”的人数里。

真正被她带进肙流的,正好是三个。

一个烂脸的孩子。

一个随从。

还有一个被随从抱在怀里,几乎没有人留意到的唱若。

那个烂脸的孩子,后来成了蜈公。

成了软姐儿最阴暗,也最忠实的一只手。

那个青年随从,在山中停留三百多年。

几百年后,他仍辗转于华东、华西、华南、华北四区,以同一张老苦瓜似的脸,考核一批又一批准备进入易学院的人。

陆沐炎见过他。

迟慕声见过他。

风无讳也见过他。

至于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唱若。

从那一年开始,她也被卷入一段长达三百多年的因果空白。

她后来与梵净山纠缠三百余年。

走出山时,仍旧停留在孩童模样。

又在更久以后承接兑位,成为兑宫首尊,嫁给启明院长,生下白兑。

表面看来,蜈公、贾郝仁与唱若走向了三条毫不相干的路。

可四百八十年以后,他们留下的线,竟再次同时缠回了玄极六微身上。

同一年。

蜚被重新镇压。

雷祖以命封住腐宴主。

季氏一族在雷祖死后,与易学院真正结下血仇。

肙流山门闭合。

唱若从此陷入长达三百余年的因果空白。

蜈公因为一缕不属于自己的离火,成了一个四百八十年都没能死去的怪物。

而那一世的小炎,则再次失去了本该回到自己体内的离火本源。

这些事情未必都出自同一只手。

却无一例外,都被同一场天地炁机的失衡推着改变了方向。

离火精石被冥烨提前抽离,令离位失衡。

离位的震荡牵动雷位,使雷祖失去记忆。

失忆的雷祖没有回到学院,而是独自走向大雪锅山,接上腐宴主的死局。

雷祖现世的消息,引来软姐儿。

小炎融合离火时泄出的炁息,又让软姐儿误将香巴拉入口认成雷祖飞升之地。

软姐儿追杀小炎,逼得她躲进红色婚房。

蜈公因此偷到离火精石,被烧毁半张脸,也得到四百八十年不死的根源。

软姐儿错失雷祖以后,又从废墟中带走蜈公,将这条离火旧因一并带进肙流。

一环推着一环。

谁也没有真正站在局外。

…...

长乘想到这里,目光缓缓落在陆沐炎与迟慕声身上。

贾郝仁亲自考核过陆沐炎。

也考核过迟慕声与风无讳。

唱若留下的命,落在白兑身上。

她与梵净山纠缠三百余年的旧因,又与如今昏迷不醒的艮尘重新相连。

蜈公则借申屠鹤这只普通人的眼睛,再次将手伸进苗寨。

偏偏迟慕声只凭一丝残留的气味,便从申屠鹤身上认出了蜈公留下的痕迹。

至于肙流。

它沉寂了四百八十年。

再次现世时,甚至要求所有渡船之人闭目四百八十秒。

四百八十。

从来不只是一个随手定下的数字。

那是旧局沉入地下的年数。

也是肙流在提醒所有真正知情的人:

当年那场因果,从未结束。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们如今走过的路,几乎正在沿着四百八十年前的旧痕重新绕了一遍。

哀牢山。

腐宴主。

大雪锅山。

哈巴雪山。

香巴拉入口。

梵净山。

苗寨。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追逐一条条刚刚出现的线索。

可回头再看,每一处都是四百八十年前那场旧局曾经落下过痕迹的地方。

而腐宴主与蜚,也并非毫无关系。

腐宴主以战乱、杀戮与冤死为食。

蜚则借流言、疑惧与人心裂隙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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