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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角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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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慕声勾着山淼的脖子,爽朗一笑:“菜从天上来,人从地底钻。”

“你们艮宫这送货路线挺讲究啊!”

山淼也哈哈大笑:“地底下塞不进这么大一个架子,只能托巽宫的人从上头运,今晚必须给你们整顿好的!”

另侧,小宽也从后厨快步走了出来,宽厚的肩背上还搭着一条围裙,袖口挽到手肘,掌心沾着水。

见食材到了,小宽立刻俯身抬起木架一角。

“先搬进去吧。”

“肉别搁太阳底下。”

岳峙也挽起袖子,与山淼一起去拆木架上的绳索:“对,再放一会儿,鱼该不新鲜了。”

几人正忙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谁呀?”

“谁呢呀?”

“哪个谁?”

院内的嘈杂声莫名停了一下。

门外那个小声音还在自问自答。

“谁来啦?”

“谁来啦!”

停了一瞬,他自己高高兴兴地喊:

“我呀!”

“我来啦!!”

若火仅剩的左眼猛地一跳。

他脸上的肌肉缓缓抽动一下。

“……我的个祖宗。”

“谁把角雨带来了?!”

灼兹与淳安已经将院门彻底推开。

门外站着四个年轻人。

最左侧的是元恒。

两年过去,他已经十七岁了。

元恒个子依旧不高,皮肤黝黑,身形也仍显得有些瘦,只是曾经总会下意识蜷缩起来的肩背,如今已经舒展了许多。

棕袍腰间仍挂着那只小八卦盘,另一侧则多了一只巴掌大的木匣。

随着他走动,匣中偶尔传出几声细微的骨节碰撞声。

他仍旧不爱说话。

进门以后,只朝众人认认真真作了一揖。

金龟站在他身旁。

两年前那个十四岁的少年也长高了不少,只是圆润白皙的脸仍比实际年龄显小,齐刘海整整齐齐盖在额前,依旧像扣着一只西瓜壳。

他怀里揣着两只小壳子,一只养着金龟子,一只养着蝈蝈儿,走动时不时传出几声虫鸣。

腰间还系着一条明显临时找来的围裙,俨然一副准备大显身手的模样。

一见众人,他便笑眯眯地作揖。

“艮宫金龟,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今日由我掌勺。”

“新调的酱料也带来了,保证诸位吃完以后,谁都走不动路!”

明烬站在他身侧。

两年过去,他已经二十三岁。

原本清瘦单薄的身形挺拔了不少,遮住眉眼的碎发也修短了一些,终于能让人看清那双总习惯避开旁人目光的眼睛。

他的指尖仍染着长年捣药留下的青紫草汁,腰间那枚烧焦的龟甲则被摩挲得愈发光滑。

明烬朝众人点了点头。

“离宫明烬。”

“见过诸位。”

只说了这么几个字,耳尖便已经隐隐泛红。

昭煊站在最后。

他依旧肤色冷白,鼻梁高挺,眼尾微挑,整个人像一团被白雪压住的火。

只是两年后的离炁已彻底沉进骨血,不再浮于体表,远比初入院时凝练。

左腕赤绳间悬着半枚红色琉璃火种,随着他的动作泛出一线温暖光泽。

他一手提着一只药箱,朝众人微微垂眸。

“离宫昭煊。”

“久别无恙。”

四个人依次见礼。

唯独明烬行得格外艰难。

因为他的脖子上还骑着一个孩子。

明烬刚一低头,小家伙便被晃得咯咯直笑,两只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高高!”

“我高高的!”

明烬浑身顿时僵住,耳尖愈发红了。

“角雨。”

“别拽头发。”

直到这时,院中众人的目光才齐齐落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小家伙只有一岁多。

身上穿着一件浅青与豆绿相间的夹棉短褂,两条小腿架在明烬肩头,脚上那双柔软布鞋随着说话一晃一晃。

他生着一双极大的杏眼,眼珠乌黑明亮,眼尾微微上扬。

安静看人时显得格外无辜,一旦起了坏心思,那点机灵便会立刻从眼睛里冒出来。

左侧内眼角落着一颗极小的黑痣。

位置隐蔽,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柔软脸颊还带着婴儿肉,鼻尖又小又圆。

乌黑细软的头发被豆绿色布条扎成一个歪歪的小揪,早已松得不成样子,几缕碎发支棱在头顶。

他一只手抓着明烬的头发。

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一只布风车。

浅青、豆绿与灰白相间的布叶缝得并不完全对称,却极为结实。

院中原本只有极轻的流风,那只风车却在他手里慢悠悠地转着。

若火咬了咬牙:“角雨!”

“你爹知道你来这里吗?”

角雨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他,响亮回答:“知道!”

若火眯起独眼:“真知道?”

角雨立刻抿紧小嘴。

乌黑眼珠向旁边飞快转了一圈。

“娘知道。”

“那你爹呢?”

小家伙低下头,专心研究起手里的风车,装作根本没听见。

院中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笑声。

但长乘没有笑。

他的目光在角雨左侧内眼角那颗黑痣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落到那只转动的布风车上。

院门处的风已经停了。

风车却仍在角雨手中慢悠悠地转了半圈,才一点点停下。

没有人察觉,长乘垂在袖中的手指极轻地蜷缩了一下。

“这就是角雨呀?”

陆沐炎、迟慕声与白兑几人都围了过去。

角雨见忽然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不仅不怕,反而挺起小胸脯,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

“我!”

“角角!”

迟慕声故意问:“哎呀,角角是谁呀?”

角雨皱起小眉头。

像是完全不能理解,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还会有人听不懂。

他又用力拍了拍自己。

“我呀!”

“我就是!”

风无讳从人群后面探出头:“听明白没有?”

“这位的意思是,他就是他。”

角雨一眼看见他,顿时伸出手指。

“飞飞!”

“这个哥哥飞飞!”

方才风无讳被倒吊在半空的画面,显然已经被他在门外看了个正着。

风无讳马上挺直腰板:“没错!”

“哥哥会飞!”

“风!”

角雨指着他,兴奋得在明烬肩上跺了两下。

“厉害风风!”

风无讳立即凑上前:“哎哟,这小子眼光不错。”

“这么多人,一眼就看出谁最厉害!”

柳无遮面无表情地提醒:“那叫受罚。”

角雨看看柳无遮,又回头看向风无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受罚飞飞!”

他停顿了一下,又像是从谁那里学到了什么极有分量的词,补上一句:“笨蛋!”

满院哄然大笑。

风无讳脸都绿了:“不是。”

“你这孩子怎么专挑不该听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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