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母女非师徒（1/2）

那浓浓的肉酱汁倒在嘴里，像是没有味道的浆糊，加了白糖的面包，吃起来就是比最难吃的黑面包柔软了一点。

不仅如此，原先觉得房间里非常好闻的鲜花香气变得令人作呕，上个月才高价购置的香水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伊芙琳早在前段日子嗅觉和味觉缓慢的减弱中预料到了这一幕，但真实发生后，她忽然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了。

她的钱，她的小金库，她依然热爱着。

然后呢？她无法去享受更好的东西了，最多就是买点珠宝与服饰，打扮着自己。

珠宝与服饰？

伊芙琳想到首饰盒满满当当的莫雷夫人，她永远那么华贵典雅，但是在吃食方面，她在家吃的最多的是保证各种营养的蔬菜三明治。

莫雷夫人不喜欢香水，包括花朵，转而在房间里摆放着新鲜水果。

“母亲！”

伊芙琳在长廊飞奔，就像从孤儿院去奔向自己的收养人那样。

比起当初，如今刚刚失去嗅觉和味觉的她极度不安，非常需要引领她来到新世界的母亲解惑，指点接下来的路。

音乐声从未关紧的门扉之后悠扬飘出，伊芙琳品鉴过这支乐曲，是奥地利的音乐世家，克雷伯格家族的合奏曲。

留声机播放着刻录下来的经典旋律，音乐越来越舒缓，梦幻，带有古典的浪漫主义气质。

伊芙琳顾不上佣人去通报，用力推开门。

在骤然清晰的音乐声中，小小的少女看到莫雷夫人慵懒斜躺在沙发长椅上，垂下的那一只手夹着一支气味极其刺激的粗制雪茄。

数不尽的美钞、英镑纸币，面额为5000法郎的银行券从莫雷夫人的脸上一路盖下来，顺着身体的曲线与丝绸睡衣的垂落滑下。

莫雷夫人神色怅然，双眼无神望着高高耸立的天花板，另一条雪白细腻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掌心压着一颗小小的骰子。

“你来了。”

莫雷夫人视线毫不偏移，语气从木然渐渐转化成最常见的甜腻般的亲热，

“宝贝，高明的赌术不会让你的伪装更出色，只是让你比一般人更能赚钱。”

“但我要你学这门技巧，并发自内心鼓励你去尝试。”

“看啊，宝贝，当你失去了最简单最朴素的生理性快乐后，你得学会用其他的方式弥补，去刺激你的大脑。”

莫雷夫人转过脑袋，看着呆呆的伊芙琳，动了动手指，

“今晚你是想出去玩呢，还是在家里陪我抽一支新到的雪茄？”

伊芙琳转动着眼珠子，仔仔细细看着莫雷夫人，第一次看懂了莫雷夫人不分昼夜泡在赌场里的原因。

输也好，赢也好。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生的快乐。

对精通赌术的女士们而言，她们已经付出了自己的舌头，鼻子，又因为组织任务注定要付出青春，独自度过半生。

人的情感为何如此发达，总是需要一些东西才能活下去。

有人是为了家人，为了平凡的日常，有人为了美食，为了更好的明天。

什么都没有的莫雷夫人，活在当下。

比起明天是暴雨还是春日，她选择先晒晒今天的太阳，在音乐飘扬的午后抽一支烟，等着晚上去大赌一把，刺激刺激麻木的心与脑。

“母亲。”

伊芙琳趴在莫雷夫人怀里痛哭，

“我尝不出美食，闻不到花香了。我以后也会慢慢过上这种生活吗？虽然什么都不缺了，但也什么都无法拥有了。”

莫雷夫人拍打着伊芙琳，心想，不，以后会更加悲惨。

现在的伊芙琳为美食与香味哭泣，之后呢？

要多少眼泪，才能弥补失去自由和人生的痛苦？

莫雷夫人哄着少年时期的伊芙琳，眼睛微微垂下。

母女是世界上最复杂的感情之一，过于强烈的锁链不止锁住了女儿，也锁住了母亲。

莫雷夫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是她帮着伊芙琳逃走。

“我离开以后，母亲你怎么办？”

穿着风衣，戴着帽子的伊芙琳很急切，

“明明是我不慎打死了人，是我犯了错。”

“那为什么不说赌债是我欠下的？”

莫雷夫人安慰她，

“放心吧，记得我教过你的理论吗？欠了这么多的钱，我反而不会有事，不然我死了，这笔账就要一笔勾销。”

“活着才有还债的可能，他们不会杀了我，但你要是被抓住了，就一定会上绞刑架的。”

被说服的伊芙琳提着行李箱将要出门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叮嘱，

“对了，母亲，你可以去你老师那里避避风头，你不是也很想她吗？就当去度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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