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相似而相反（2/2）

“上次你不是向我提议，想让不归林成为一些研究的实验场地吗？”

“看样子你以后和班恩在很长时间内会频繁打交道。”

“相信我，跟他接触之后，你就会改变想法，认为我的抉择才是正确的。”

最初，丹尼斯说的没错，巴尔克承认，很多人需要这份工作，庄园宛如一颗在供血的心脏，连接着他们的血管。

巴尔克在信里看到了班恩的变化，那个流浪而来的青年从最初的沉默惶恐，随时准备离开，到安稳，满足。

班恩向巴尔克絮絮叨叨讲述自己今年又捣了多少瓶果酱，晒了哪些栗子，即使有了一群猎犬，还打算再养点其他动物。

而巴尔克也感到自己在被同化。

他原先多么讨厌布兰奇一家，尤其是那个不知死活，总是跑到他工作室里来偷窥他干活的小男孩。

他更是恼怒他的雇主居然会生孩子，该死，人类怎么还没有进化掉繁衍这项本能？

但渐渐的，他习惯会跑会跳的小姐跟着被雇主接手，照顾，半收养的少爷往工作室钻了。

习惯吃到时不时被强行塞过来的食物。

生日蛋糕，果酱，晒好的板栗……该死，这座庄园越来越有活力了，而且在源源不断产出一些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

这是机器所无法代替的，甚至无法模拟出来的感觉。

只是后面发生了那些事情，巴尔克曾经的担忧成真了。

机器的保护密不透风，而不稳定的人心在使人幸福的同时，也会使人看到最可怕的恐惧景象。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巴尔克都处于一种极端的愤怒之中。

最初拥有这座庄园的丹尼斯永远离开了，而巴尔克疯狂仇恨着买下这座庄园的新主人，马努斯。

在漫长的时光和仇恨中，他渐渐觉得这座庄园，可能真的只有重蹈覆辙的痛苦了。

而在马努斯遭遇接连意外，家破人亡彻底疯掉失踪后，巴尔克更是坚定了这种想法，痛快觉得马努斯活该。

再到后面……

再到后面就是奥尔菲斯的回归了，新的德罗斯男爵回来了，这座庄园终于为真正的主人敞开了大门。

彼时的巴尔克只有欣喜若狂的情绪，每次想到便觉得快乐，好像旧日的时光终于回退了一截。

耳麦里传来着断断续续的声音，是26号守卫在转播奥尔菲斯的意思。

并没有被许可留下的巴尔克在走廊默默听着，望着似曾相识的玻璃，和底下沉默打理花园的佣人们，听着庄园主的命令。

因衰老而重生的皱纹是最好的排水渠，慢慢被浸湿。

这次的交代很简短，散场了，书房的大门被人推开或沉重或有规律的脚步声响起。

珀西诧异看了眼巴尔克，不解走了过去。

26号守卫默默来到巴尔克身边，等待着跟巴尔克一起回去。

“老朋友。”

最后出来的班恩急了，凑到巴尔克跟前，伸着手挡住了窗户，不断比划着，

“你怎么站在这里哭了？不要难过，少爷没有真正把你排除在外的意思，26号不是代替你留了下来吗？”

“26号在，不就等于你在。”

巴尔克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班恩。

他浑浊的泪水并不是因为奥尔菲斯当众不相信他而流的。

而是听到明确的杀戮指令时，巴尔克恍然想起，曾经的欧利蒂丝庄园是无数人向往的活命天堂。

那个明确表示乐意效劳的猎场看守，最初留在这里的原因是此处积极容纳着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错了的呢？

过去巴尔克从不质疑奥尔菲斯的决定，最多也只是思考有些决策，可能太消耗奥尔菲斯的健康了。

然而他现在真的迷茫了，他站在同一个地方，踩着极度相似却截然不同的地毯。

看着与过去无比接近，被重建到几乎完美，却已经变质腐烂的庄园。

“德罗斯男爵是固定的姓氏加爵位的头衔。”

巴尔克轻轻说，

“我曾以为一切都回来了，可终究不一样了。”

班恩悚然一惊，快速环顾左右，确定没人听到后，狠狠拍了一下巴尔克的背。

“注意言辞。”

班恩恼怒，

“你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好吗？”

“那份名单你应该知道，去帮老管家整理一下资料，记住那些该被清除的人吧。”

巴尔克应了一声，有些恍惚，神思不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