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西竹一(2/2)
整理许久,他拿起一个认识的胸章,新五旅十团三连连长史立本。那个在讷河被陆北踹了一顿,让他去给人家道歉的警卫班班长,对方和他同样在上江加入部队,同样在新兵入伍大会上控诉日伪统治,抱着自己大哭的汉子。
有时候张光迪实在搞不清楚陆北到底在想什么,爱兵如子、用兵如泥。
不存在因为是陆北一手带出来的部队,各种好装备武器优先发放,打仗的时候就让兄弟部队上,他们就应该是先遣部队。最先接敌、最后退出战场。眯了下眼睛,陆北挤不出来泪水,他的泪早就在多年的爬冰卧雪中冻成一粒一粒小水晶。
……
呼兰河南岸。
栉渊宣一站在阵地上看了眼自己用了两天两夜都没有打下来的铁路桥阵地,阵地上那面旗帜还在飘扬,从破损烧焦的战旗上能够依稀看出来几个字。
在铁路桥下的破损冰面上,桥上的铁轨上,那些己方士兵的遗体堆积如山,有躺在地上的,有飘荡在河面上的,顺着巨大的河冰漂流撞击。残破的折叠船上,有受伤的士兵趴在上面射击,回头看了眼距离尚远的岸边,身上的棉衣已经被冰冷刺骨的河水浸泡,穿在身上像是扛着石头,只能机械式地射击。
师团参谋官递来一封伤亡报告,栉渊宣一没有看,他们师团已经丧失战斗力,阵地于清晨刚刚被第120师团接手,那群同样疯癫的士兵谋划着如何从铁路桥打过去,如何利用那可怜的简易木板船渡过呼兰河,如何去避开抗联的集群炮火。
一辆九七式战车上,西左盛双眼麻木地看着战场,如此惨烈的战斗让这位华族出身的贵族军官有些伤心,他的战车没办法通过河流发起冲锋,铁路桥上停着一辆正在燃烧殉爆的九五式战车,还有一辆九七式战车已经烧成骨架,成为士兵们的掩体,也堵塞住铁路桥,更多的是用尸体堵塞住。
冬末初春的微风吹来,这时候应该是欣赏开江时的景色,松花江开江是一年一度的固定美景,自东北开荒后每年就成为固定节目。在松花江畔,无数文人墨客、市井小民会驻足观赏,西左盛也有心观赏开江之景。
这样的开江他却如何都兴奋不起来,还要继续打下去,他想过河去劝阻那位无论是关东军,还是满洲国军谈之色变的将领,为什么还要打下去,死了这么多人还要打下去?
难道给出的条件不够优厚,无论是划定自治政府还是保留军队,不过已经不可能了。当初抗联只有一个旅,现在他们有很多个旅,就算抗联答应,关东军也不会答应,以前可以随意拿捏,只是看他们愿不愿意,现在是无法控制。
这群在白山黑水间与世隔绝却永不言退的疯子,狂热到令人害怕。
双方就这样僵持住,直到中午时分上面也没有说继续发起进攻,第二十八师团的士兵已经十分悲观,他们伤亡过半损失惨重,却始终没有突破呼兰河防线。
河边燃烧起熊熊烈焰,日军正在焚烧战死者的遗体,这样的火堆不计其数,绵延数公里。日军找到他们能烧的全部木柴,他们开始劈砍好不容易制作出来的木板船,这预示着他们要撤退,从这里撤退回去。
一队高举着白旗的日军士兵踏上呼兰河铁路桥,希望抗联能够允许他们收敛桥上战死的士兵遗体,以及打捞河面上的遗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120师团一个大队从呼兰河铁路桥进攻,也乘坐木板船准备渡河攻击,集群炮兵阵地开火,又是一番狂轰滥炸。还在交涉的日军士兵懵了,这些人不是日籍士兵,而是朝籍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射杀。
他们总是这样,这也是陆北从不允许日军在战场间隙收敛尸体的原因,这群奸诈小人反复无常,成功了就吹嘘为‘谋略’,失败了就指责对方毫无道德廉耻。他们不止在中国战场这样干,在太平洋战场也这样干,最后导致盟军根本不接受对方投降或者收敛遗体。
成功了就是智慧的谋略,失败就是敌军毫无道德廉耻,这样的民族就该毁灭。
陆北就是这样做,他从不接受日军在战场间隙收敛遗体的要求,去TM的战争礼仪,都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如果要讲礼仪,陆北愿意接受对方放下武器后,好好给他们上上课,教他们什么是礼仪之邦的五千年文明道德。
“西君,要提供炮火射击吗?”
“不了。”
西左盛打算用回他原来的名字,有人建议他上战场的话还是用化名比较好,和抗联作战可是很危险的事情,如果不幸被俘会引起很多麻烦,苏联人知晓后也很麻烦,像他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来到前线,大本营那些老顽固巴不得他去死。
他打算换回原来的名字,西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