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罗爷爷……罗爷爷没了……（2/2）

柱子叔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踪影。

“你是不是看错了？老罗那人看着闷，怎么会……”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说之前还见老罗在山上采榛蘑。

有人说他前儿个挑水，还碰到过罗爷爷，个个都觉得周满仓的话不靠谱。

周满仓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都哭哑了，嘴里反复念叨着：

“是真的……罗爷爷真的没了……”

村长捻着下巴上的胡茬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看周满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把胸前的褂子都洇湿了。

说话时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鼻涕泡，不像是故意拿死人开玩笑的样子。

这半大小子打小就实诚，去年村里分土豆，他多拿了两个还主动送回去，绝不是会瞎起哄的性子。

“行了行了，别哭了。”

村长站起身，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得住场的威严。

“看你哭的，话都说不利索，再哭下去也说不清道不明。你前头带路，咱去老罗头家看看，是啥情况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说着，他转头冲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咱们先走一趟，这熊肉先放那儿让人看着，回来了再分！”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周满仓的后背。

那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气。

“娃，别哭了，眼泪擦一擦。你前头带路，咱这就去老罗头家，到底咋回事，去了就清楚了。”

周满仓抽了抽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他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

然后扶着柴火垛子慢慢站起身，腿还有点打颤。

方才蹲得太久，加上哭了半天，浑身都没力气。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还有人小声嘀咕着“但愿是误会”。

周满仓走在最前头，其他人紧跟其后。

周安对这事儿好奇，于是没有急着回家，对姜宁和两个弟弟说道。

“走，咱们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儿，然后再回家。”

往村东头走的路上，周安才想起，罗爷爷家确实离满仓家不远。

两家隔得没多远，是实打实的邻居。

周家村的房舍，不似几十年后城里头，那些密不透风的鸽子笼。

墙挨着墙、窗对着窗，连邻居家晚上吃的啥都能闻见。

村里的大半人家，都扎堆挤在村里正中心。

土坯房连成一片，院墙挨着院墙。

可也有几户人家，像被遗忘在了边缘。

孤零零地守在山根下，罗爷爷的屋子，就是其中最边缘的那一间。

从村子中心往东边走，越走越靠山，越走越冷清。

罗爷爷的土坯房，就立在树林子的边上。

早些年，村长看着老罗头的背一天比一天驼，家里无儿无女，过得实在辛苦。

有回在村头的水井边，见老罗头挑着两只半满的水桶。

脚步打晃，桶里的水洒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湿痕。

村长就凑过去搭了把手，一边帮忙一边劝道。

“老罗啊，你这屋子离村里太远，挑水要走老远，我在村中心给你寻了间空房，是老王家搬去县里后腾出来的，挨着李家婶子家，墙厚，冬天暖和，出门就是水井，多方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