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部落水站(1/2)
萧季一月中旬。
部落的雨就像是彻底开了闸,已经完全停不住了。
偏低温、湿润,让衣服难以干燥,让道路时刻积水。
两侧的排水渠起初还能起到不错的作用,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是渐渐地...被冲刷下来的腐叶、烂泥与脱落的树皮填满。
雨水日夜不停,没有狂暴的雷霆,只是绵密冰冷,无休止地泼洒下来。
排水渠淤塞之后,积水再也无处疏导,顺着路面四处漫溢。
原本踩上去坚实的黄泥路,迅速泡成粘稠厚重的泥沼,一脚踩下去,黑褐色泥浆能没过脚踝,拔脚的时候,靴底常常被牢牢吸住,稍不留神便重重滑倒。
往来运送物资的驮兽最是受苦,蹄子陷进烂泥里,挣扎之间只会越陷越深,腹下皮毛沾满泥水,长久浸泡后生出溃烂疮口。
部落本部还好。
可是,部落对岸欠缺开发,大多木屋,且大多依山而建。
地基只是简单垫高一层石块,扛得住短期阵雨,却熬不住连日浸泡。
墙缝之间填充的泥灰遇水软化,一点点剥落,冷雨顺着缝隙渗进屋内。
房檐下的木椽持续受潮,长出大片灰绿色的霉斑,潮湿气息钻进每一处角落。
铺在地面的干草垫吸饱水分,沉甸甸、散发着腐朽腥气,夜里躺在上面,寒气顺着骨头往里钻。
晾晒在棚架上的兽皮、麻布衣物永远湿冷,收进屋子捂一夜,只会闷出浓重霉味,怎么都烘不透。
火塘很难维持稳定明火,柴垛全部浸透,干柴储备一天天见底,好不容易引燃的火堆烟气浓重,热度微弱,只够勉强驱一点寒意。
潮湿低温催生出无数麻烦。
储藏在地窖的根茎作物最先遭殃,窖内水汽升腾,块根作物开始发软发霉,表层长出白毛,若是不尽快挑拣,整仓粮食都会迅速腐烂。
腌制的肉干挂在通风棚下,持续返潮,表层发黏,滋生细小虫蛆,原本可以支撑数月的储备,损耗速度成倍上涨。
瘴气与湿气在部落低洼处汇集,死水洼一个接一个形成。
虽然不如夏季的鬼瘴那般恐怖,却也十分让人头疼。
积水之中滋生细小的吸血虫,傍晚时分成群出没,叮咬人的四肢,留下红肿发痒的包块,抓挠破溃之后,在潮湿环境极易感染溃烂。
不少孩童和老人开始咳喘,关节旧伤遇冷湿便持续作痛,戍守外围哨岗的战士更是苦不堪言,长时间站在冷雨泥水里,腿脚肿胀,皮肤生出湿毒疮。
部落里的简易木栅栏也慢慢出了问题。
埋在泥土里的木桩根部持续泡在积水中,木质快速朽坏,轻轻一推便左右晃动。
外围用来圈养禽畜的围栏松动,牲畜在泥泞里来回踩踏,粪便混着雨水四处流淌,污水顺着地势流向饮水溪流。
说来也巧。
生命孕育于水,也离不开水。可真当被水环绕,却又...充满了悲哀。
原本清澈的取水河道渐渐浑浊,水面漂浮枯枝、粪便与腐物,部落族人不得不耗费大量人力,每日到上游更远的位置取水,还要花费功夫过滤沉淀。
劳作的节奏彻底被雨水打乱。
开垦的坡地土壤饱和,一遇降雨就发生小规模滑坡,田垄被冲垮,刚冒头的幼苗直接被泥水掩埋。
外出狩猎的小队很难远行,林间道路湿滑,视线被雨幕遮蔽,野兽踪迹混杂泥水难以追踪,猎获锐减。
族人们每日大半精力都耗在和雨水对抗:清理淤堵的水渠、修补漏雨屋顶、翻检发霉的存粮、处理牲畜溃烂的伤口、焚烧潮湿滋生的霉腐杂物。
人人身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腥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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