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 > 第828章 长生于我何加焉

第828章 长生于我何加焉(2/2)

目录

大炕上那个凹陷的位置,是他小时候睡觉的地方,炕席上的破洞是他用剪刀偷偷剪的,被李长福发现了罚站了一炷香。

供桌,刻反了,把“李”字刻成了个四不像。

窗台上那只粗陶碗是他喝米汤的专用碗,每次喝完都要伸出舌头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镇娃子小时候贪玩。”

老汉把油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在炕沿上坐下,从腰后抽出烟锅,往烟锅里装了一撮新烟丝。

“叫他练功,他练一会儿就跑出去抓蛐蛐。叫他背功法口诀,他把口诀抄在手心上,抄了三句就嫌麻烦,后面的全凭记性。”

他用火折子点燃烟丝,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油灯的光晕里打着旋。

“可他天赋极好。什么功法神通,别人要学一个月,他三天就通了。

李家的法门,那几本旧书,他翻了两遍就全记住了。后来便连他那便宜师父老铲,也嘴上骂他懒,背地里没少跟人显摆,说我这徒弟,要是肯下苦功,将来的成就得把天捅个窟窿。”

老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拿下烟锅在炕沿上磕了磕,火星溅在地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气性也大。有一回寨子里来了小诡,他才十三岁,一身本事才是初出茅庐,冲上去就跟人家打。”

老汉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带着烟熏火燎的沧桑。

“要不是当初把他窝藏在这过马寨子,瞒着他的身份不让他出去。

如果他拥有和中州那些世家子弟一样的资源,从小有灵丹妙药供着。

这世上就会诞生最年轻的食祟仙。”

张玉凤在供桌前站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是这世上天赋最好的人。不只是在九州地界。

我在白玉京见过那些所谓的仙朝宗门天骄,天生灵根、天赐道体、万载罕见的奇才,没有一个比得上他。”

老汉拿下烟锅,隔着油灯的光看着她。

她转过身来,看着老汉,“这世上没有什么桎梏能困得住他。

李镇,我的夫君……

天下之最。”

老汉把烟锅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脸前盘旋着,被窗外漏进来的晚风吹散。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姑娘,你应该知道了。李镇已经不在下界,他去了白玉京。”

张玉凤点头。

“不碍事。我这次下界,一则是为了和他团聚,二则是为了了却自己和张家最后的因果。张家曾经收养了我和兄长,这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

可张家主母把兄长当成了棋子,害得他惨死在异乡。

如今张家没了,兄长也没了。这份因果,算是了了。”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里没有怨恨,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卸下了重担之后的平静。

“至于他去了白玉京,我就回白玉京去找他。

当年百年大梦,我与他早已缘同夫妻。梦里也好,梦醒也好,都是一样的。

这世上什么挫折都打不倒我。”

老汉慢慢点了点头。

他把烟锅搁在炕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更驼了几分。

他看着张玉凤,眼神里有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温和,同时又带着一丝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以前还没发现,镇娃子竟然招女娃子喜欢。”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吴家女娃是天生圣人命格。她在湘州等了镇娃子那么多年,最后甘愿化作镇娃子心中一颗地仙道种。

这份情,谁也比不了。”

张玉凤听到这里,眼神没有闪躲,只是安静地听着。

“方家的女娃被黄皮子改了命格,本来是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的命,却阴差阳错拜入白玉京十门中去。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老汉把烟锅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他看着张玉凤,嘴角露出一丝很淡的笑。

“你出现的时机最晚,却最得镇娃子的心。这大概就是缘分。缘分这个东西,不分先来后到。”

张玉凤腼腆地笑了笑。她那张温婉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像是被长辈看穿了心事似的。

她低下头,用手拨了拨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过了片刻,她抬起头,看着老汉。

“您是李镇的爷爷?”

老汉把烟锅从嘴里拿下来,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慈祥。

“我自不是他亲爷爷。他亲爷爷走了很多年了。

我是当年镇仙李家的大管事,李长福。府里上下都叫我长福阿公。

说起来,我活了很多年,亲眼看着李家从小小的镇仙世家一步步壮大,又一步步衰败。

镇娃子他爹是我看着长大的,镇娃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不是亲爷爷,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说到这里,正了正神色,声音也郑重了几分。

“我虽修为不高,但这双眼睛还没花。姑娘,你命格深厚,天生福星。这在命数里是极难得的。

镇娃子那娃娃,命里带煞,天煞孤星的数,这辈子注定要失去很多人。

但你的福星命数,能压得住他身上的煞气。

往后,就拜托你了。”

张玉凤看着李长福,看了很久。

油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忽长忽短。

她问:“既然您知道白玉京中之事,想必您也是有大本事在身上的。您怎么选择待在九州地界,而不是去白玉京,修得长生法?”

李长福摇头。他把烟锅在炕沿上磕了最后一下,把里面的灰烬全部磕干净,然后放在膝盖上慢慢转着。

“长生?长生于我何加焉。”

他的声音很慢,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很久、想到已经不需要再想的事。

“长生,长生。活了那么多年,看到的东西越多,心里压的东西就越多。倒不如在这老庄子里,种种菜,养养猫,抽抽烟锅,颐养天年。

我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他把烟锅放在膝盖上,用粗糙的手掌慢慢摩挲着烟锅。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和夜色里哀牢山模糊的轮廓。

风从窗户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好几下。

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在火光里明明灭灭,像是有什么人在用手指一遍一遍地描摹它们。

“倒是想看到镇娃子身上的枷锁轻一点。能早早地成家。”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