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4章 血债血偿（1/2）

地底的金光缓缓沉降，如同潮水般漫过整个封印阵，原本蛛网般密布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暗红色的魔气被金光层层压回地底深处，魔主不甘的咆哮越来越远，最终归于沉寂。风凌跪在阵外的碎石堆里，浑身沾满尘土，泪眼模糊地看着阵眼的方向。金光之中，李阳的身影早已淡得几乎透明，如同融进了那柄矗立的镇魔枪里，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轮廓，悬在枪身之上。

“守者……”

她低声呢喃，伸手想去碰，却被金光屏障弹了回来。指尖传来温润的力量，带着熟悉的道韵，轻轻震了震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道别。

头顶的穹顶还在簌簌掉着碎石，远处的喊杀声早已平息。玄岳来得快，走得更快，甚至没来得及打扫战场，二十万大军如同退潮般撤出锁妖山，朝着极西方向浩浩荡荡而去。城头的守军愣了好久，才敢相信敌军真的退了，紧接着便是震天的欢呼声，可欢呼声没持续多久，便因为找不到李阳而沉寂下去。

青辰和石坚带着人从城头下来，沿着密道下到地底核心。刚踏入封印空间，便看到了居中矗立的镇魔枪，还有跪在阵外的风凌，以及空荡荡的阵眼。

“小友呢？”青辰心中一沉，快步上前。

风凌站起身，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守者他……以身为引，融合四钥，重铸了封印。将军的残魂散了，守者他……也融进镇魔钥里了。”

众人皆是一震，全场死寂。

石坚拳头攥得咯咯响，虎目含泪，别过头去。

玄冲重重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

谁都知道，以身为引，重铸封印意味着什么。神魂俱散，修为尽废，永镇地底，再无见天日之时。

“不可能……”青辰摇着头，上前一步，伸手去探金光屏障。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草木道韵顺着指尖传来，温和却坚定，还带着一丝李阳独有的沉稳。

青辰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他还在！”

“什么？”众人纷纷围上来。

“神魂还在，意识没散。”青辰声音带着颤抖的喜色，“他和镇魔钥融合了，成了新的守印人。只是现在封印初定，他太虚弱，没法回应我们。”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没死就好。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接下来的几日，锁妖山上下忙成一团。城墙的修复工程日夜赶工，战死的将士入土为安，伤兵得到救治，缴获的军械粮草清点入库。玄岳走得匆忙，丢下了不少物资，正好补充守军的消耗。北境、南线的魔封也因为核心封印重铸，渐渐稳定下来，裂缝不再扩大，魔化生物慢慢退了回去，各地的局势都在好转。

可没人敢松懈。谁都知道，玄岳不是败退，是转道去了极西。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座锁妖山，而是七钥，是魔封，是圣王之路。只要拿到极西那把失落的钥匙，他迟早还会回来。

帅帐之内，众将齐聚，案头摆着最新的斥候线报。

“暗影传来消息，玄岳带着十几万残军，一路往西，直奔沙海深处。沿途的部落、哨卡，全都被他一扫而空，没人能挡得住半步。”风凌指着地图上极西的沙海区域，“据沙陀族那边传来的消息，沙海深处有一支古老的沙族，世代居住在圣城之中，守护着太古圣物。玄岳要找的，应该就是他们手里的圣钥。”

“圣钥？”石坚皱眉，“不是说太古七钥都齐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把圣钥？”

“没人说得清。”青辰摇头，“古籍里记载，太古七钥是镇魔之钥，可沙族的圣钥，传说比七钥还要古老，是开天辟地之时便存在的东西。有人说，那是太古圣王的本命钥，能开启圣界之门。也有人说，那是镇压魔主的关键。众说纷纭，没人见过真容。”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落到玄岳手里。”玄冲瓮声瓮气，“他已经有三把钥匙了，再拿到圣钥，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到时候封印再厉害，也架不住他折腾。”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青辰。李阳不在，青辰便是资历最高的人，主持大局。

青辰沉吟片刻，道：“圣钥必须夺。但锁妖山也不能空。石坚将军，你带三万人马，坐镇锁妖山，加固封印，镇守大本营。玄冲将军，你回北境，和冰族一起，继续稳固北境封印，防止玄岳绕路偷袭。牧天野将军，你带两万游骑，布在西境沿线，作为接应。”

他顿了顿，看向风凌：“风统领，你带五千斥候先锋，先一步深入沙海，探查情况，和沙族接上头。我带五万主力，随后就到。”

“不行，青辰前辈你不能去。”石坚立刻道，“你要是走了，锁妖山没人主持。而且你修为高，万一封印有异动，也能镇得住。要去，我去！”

“你守城经验足，锁妖山离不开你。”青辰摇头，“我老了，跑跑颠颠还行。而且我懂草木道法，沙海之中也能探路，比你合适。”

两人争执不下。

就在这时，整个帅帐忽然微微一震。

一道温和的意念传入所有人的识海，是李阳的声音。

“让风凌先去探路。三日后，青辰前辈带三万大军出发，玄冲将军同行。北境交给冰族，暂时无碍。”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守者！”

“你怎么样？”青辰连忙问道。

“我没事。”李阳的意念缓缓传来，“封印初稳，我暂时离不开。你们去沙海，记住，圣钥不能丢。玄岳若是拿到圣钥，能直接打穿地脉，冲击封印。”

“另外，沙族是友非敌。当年太古之战，沙族也出过力。尽量结盟，别起冲突。”

众人连忙应下。有了李阳的指示，众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当日，风凌便带着五千斥候，先行出发，直奔沙海。

三日后，青辰和玄冲，点齐三万精锐，携带了十门神机炮，还有大量粮草军械，随后出发。锁妖山则由石坚坐镇，牧天野游弋外围，整军备战，防备玄岳杀回马枪。

风凌带着斥候，一路向西。越往西走，环境越恶劣。赤色的戈壁渐渐变成金黄的沙海，漫天黄沙飞舞，能见度不足十丈。狂风卷起沙柱，如同黄龙般在天地间游走，一不小心就会被沙暴吞没。好在疾风营的将士常年走荒野，经验丰富，靠着指南车和星象，一步步深入沙海腹地。

走了约莫十日，这天，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来禀报，说遇到了沙族的巡逻队，对方不让进，还动了手。

风凌立刻赶过去，只见沙丘之上，站着十几个身着沙色长袍的战士，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眼睛，手中握着弯月刀，身形矫健，如同沙漠里的豹子。为首的一人正用刀指着斥候，厉声说着什么。

“住手。”风凌上前，抱拳道，“我们是锁妖山守者麾下，特来拜见沙族族长，有要事相商。玄岳大军来犯，想抢圣钥，我们是来帮忙的。”

那人打量了风凌片刻，冷声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和那些黑甲人一伙的？想骗开圣城门，门都没有！赶紧走，再往前，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们要是和他们一伙的，就不会只带这么点人来了。”风凌耐着性子道，“你回去通报族长，就说锁妖山守者座下风凌求见。事关圣钥存亡，耽误了，你们担待不起。”

那人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人拉了拉他，低声说了几句。为首的沙族战士犹豫了一下，道：“等着。”

说罢，转身掠入沙丘后面，不见了。

风凌也不着急，就在原地等。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一队沙族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名女子，一身金色沙袍，面容英气，手中一杆金枪，目光锐利。她来到近前，上下打量风凌，开口道：“我是沙族公主金沙。你说你是守者的人？可有凭证？”

风凌取出李阳的守者令牌，递了过去。

金沙接过令牌，指尖抚过上面的林字兵符纹路，眼神动了动。沙族古籍里有记载，守者兵符，是当年林将军亲手所制，和圣钥同源。

“果然是守者的人。”金沙把令牌还给风凌，“跟我来吧。族长在圣城等着你们。”

众人跟着金沙，朝着沙海深处走去。又走了两日，终于望见了圣城。那是一座矗立在沙海中央的金色城池，城墙由沙岩浇筑，高耸入云，城墙上刻满了太古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城外环绕着一圈绿洲，树木葱郁，和周围的黄沙形成鲜明对比。

“那就是我们的圣城流金城。”金沙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圣钥就供奉在城中心的圣殿里。”

进了城，街道两旁都是沙族百姓，看到风凌一行人，都好奇地张望，却并不慌乱，显然民风彪悍。

来到圣殿，沙族族长早已等候多时。老族长须发皆白，身着金色长袍，周身散发着苍茫的气息，是高位尊者后期的修为。

“沙族长沙金，见过守者使者。”老族长微微颔首，“守者能来，老夫很欣慰。玄岳大军已经到了沙海边缘，离圣城不足千里了。我们的人挡了几次，都败了，损失不小。”

“族长客气了。”风凌微微躬身，“守者说了，圣钥事关天下，沙族守了万古，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家主力随后就到，三日内必到。在此之前，我们帮着守城。”

老族长叹了口气：“难啊。玄岳是半步圣王，还有两位上尊辅佐，十几万大军。我们全族能战的加起来，也才五万。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啊。”

“当年先祖有训，圣钥出世之日，便是天下大乱之时。守者若至，可托圣钥。”老族长看着风凌，“等你们主力到了，老夫想把圣钥，交给守者。”

风凌一愣：“族长，这……”

“圣钥留在这，早晚被玄岳抢去。”老族长摇头，“给守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战士连滚带爬冲进来：“族长！不好了！玄岳的先锋到了，离城不到百里了！”

众人脸色一变。这么快？

金沙立刻站起身：“父帅，我带人去挡！”

“我跟你一起去。”风凌也道，“我的斥候熟悉地形，能帮上忙。”

老族长点点头：“好！你们小心。”

两人立刻起身，带着人赶往城头。

城外黄沙漫天，玄岳的先锋部队已经到了。三万黑甲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圣城冲来。为首的正是玄煞，肩头的伤早已痊愈，手持巨斧，凶威更胜从前。

“金沙公主，交出圣钥，饶你全族不死！”玄煞的声音隔着黄沙传来，震得城墙上的沙粒簌簌掉落。

“做梦！”金沙一声娇喝，手中金枪一举，“放箭！”

城头上的沙族弓箭手齐齐放箭，箭雨如同金色的雨点，朝着敌军洒去。

玄煞冷笑一声，巨斧一挥。黑色的光罩撑开，箭雨射在上面，纷纷掉落。

“攻城！”

三万骑兵齐齐冲锋，马蹄声震得沙地微微颤抖。

风凌带着斥候，在侧翼不断袭扰，箭无虚发，不断射落敌军的骑兵。可敌军太多了，蜂拥而至，很快便冲到了城墙下。云梯架上，士兵们蜂拥往上爬。沙族战士悍勇，滚石、火油往下砸，不断有士兵惨叫着坠落。

战斗从午后打到黄昏，玄煞的先锋军攻了一次又一次，都被打退，城下尸积如山。可玄煞也不急，只是围着城，等着主力到来。

第二日正午，玄岳的主力大军终于到了。十几万大军，将流金城团团围住。玄岳一身黑袍，悬在半空，目光落在圣殿的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沙族长，交出圣钥，本尊饶你全族性命。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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