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权力（1/2）

两人并肩往外走，脚步沉沉，径直登上了堡垒的高台。

站在垛口边往下望去，起义军正沉默地清理着遍地尸体，动作迟缓而机械，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高台之下，一场审判正在进行，一百、二百、三百、四百四人被死死按在地上，昔日仗着女皇威势作恶的嘴脸，此刻只剩惊恐与狼狈。

审判的命令落下，刑罚毫不留情地执行：一百被生生砍掉双手，伤口鲜血喷涌，他凄厉的惨叫刺破天际；二百被割去舌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张着嘴发出嗬嗬的痛苦闷响；三百的双眼被残忍挖去，空洞的眼窝淌着血，整个人瘫软在地，陷入无尽的黑暗；四百则被砍掉双腿。

四人受完酷刑，早已奄奄一息，随后，堡垒里每一个曾被他们欺压、残害的居民，都走上前，狠狠甩给他们一巴掌，巴掌落下的声音此起彼伏，藏着所有人积压已久的恨意与悲愤。

最后，四人被齐刷刷砍下头颅，彻底结束了他们的罪孽。

轮到平安公主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裁决。

此前安宁女皇下令在饭食里下毒，是平安公主挺身而出，不顾一切制止了所有人，才让大家躲过毒杀的劫难，她是实打实救了全场人的性命，这份恩情，没人能视而不见，谁也没有资格随意处死她。

可她终究是安宁女皇的亲生女儿，身份摆在那里，她即使没害过谁，可身份上也难辞其咎，若是全然不罚，根本无法安抚民心，也没法给所有受难的居民一个交代。

众人围在一起，低声议论许久，权衡再三，最终定下了处置的结果：念及她救命之功，免去死罪，功过相抵，废除公主身份，贬为最普通的平民，从此与寻常百姓无异。

裁决宣布的那一刻，平安公主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没有从高高在上的公主沦为普通人的失落与悲哀。

历经这场翻天覆地的变故，看过无数生死与罪恶，她心里所有的情绪都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众人依言解开了束缚，放她离开。没有丝毫犹豫，她缓缓挪动脚步，一步步走向城墙的角落。

那里躺着早已腐烂不堪的七十九，身躯上有蛆虫爬动，散发着难闻的腐臭。

平安公主蹲下身，轻轻将那具腐烂的身躯揽进怀里，动作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任何求生的念头，也没有对未来的期许，就这样静静抱着，她注定要陪着七十九，一起在这角落慢慢腐烂，直至彻底归于尘土。

齐浒问刘柯：“刘柯，你之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之前会经历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

“我曾经农民出身，后来加入了捕刀人，成为捕刀人后，我周围的人对我都挺不错，只不过经历了一些事我成了这个样子。”

他知道刘柯不太愿意说出自己的过往然后问道：“你觉得我的理想是不是太虚无缥缈了。”

“你想让这世上所有人都能过上安稳好日子，这份理想本身，足够伟大。可你终究没有找到方法，这座城池被外力围困，可城里滋生出的权力倾轧，又何尝不是一道更难冲破的无形围困？”

“是啊。统治者牢牢掌控着执法者，执法者又层层压迫着普通人，可就算普通人拼尽全力推翻了当下的统治者，用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人站上高位，成为新的统治者，这般循环往复，从来都没变过，这本身就是一场逃不开的围困。”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们的威胁那么大，而安宁女皇还敢把我们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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