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机场采访,赶尸科学(2/2)
“够够,这老哥……是有什么门道吗?”
太渊收回目光。
“如果没看错,他早年间,是干赶尸这一行的。”
“赶尸人?!”
林妙妙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一双大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
湘西赶尸??
这种只在影视剧里的民间偏门,活的就坐在自己跟前?!
这可比什么企业高管刺激多了!
没有丝毫犹豫,林妙妙“刺啦”一声拉开背包拉链,麻利地掏出挂绳把学生证套在脖子上。
抓起采访本和笔,又扯出两个小巧的无线领夹麦,反手就把手机的超清录像功能拉到了最大档位,朝着那位精瘦老者摸了过去。
“哎!妙妙!你等等……”
林大为伸手想拽,可林妙妙已经过去了。
“这丫头……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诶!”
…………
或许是林妙妙那副自来熟的爽朗劲儿不惹人烦,又或许是候机时间漫长,纯当讲故事消遣,那位精瘦老者倒没拒绝,由着林妙妙把领夹麦递过来,慢悠悠地开了口。
“其实啊,外界把这行当传得神乎其神,真掀开底子看,赶尸其实非常科学。”
林妙妙听到这两个字,直接愣住了。
“啊?!科……科学?!”
大爷神色从容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科学,全靠力学巧劲支撑。”
“早年间那些神神叨叨、阴森恐怖的做派,全都是老辈人刻意营造出来的幌子。”
大爷语气平缓,一一道破其中的门道。
“一来,深更半夜的,弄得阴风阵阵、敲锣撒纸钱,是为了让沿途的生人避之不及,省得被闲杂人等撞见阻碍行程,更是为了防止这一行的饭碗窍门被外人偷学了去。”
“这二来嘛,挂着‘神通借法’的名头,才能在旧社会赢得乡民的敬畏,让这个行当有口饭吃。”
“无论里头有多少复杂的规矩,在外人面前把形象搞得越玄乎、越瘆人,对赶尸人而言,就越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林妙妙听得聚精会神,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拉着。
“那……尸体真能自个儿站着走?”她忍不住问。
“死透的人哪能自己迈腿?”
大爷哈哈失笑,摆了摆手道。
“运尸之前,得先下极大的苦功夫处理。第一步,就是用秘传的草药和土法子,把尸体尽量脱水炮制成干尸。这么做既能防腐不烂,更重要的是,能把大半的重量卸掉。”
“到了夜里上路,给干尸套上宽大的黑色长袍,脑袋扣上大斗笠。一来是挡住干瘪的面容免得吓着旁人,二来是防着夜里的露水湿气和冷雨把尸体泡软了,坏了成色。”
“接着啊,就是讲究顺应科学。”
林妙妙一脸小白:“又是科学?”
大爷抬起手臂,比划了一个平举的动作。
“当然讲科学,得在尸体发生自然尸僵之前,强行把两只手臂向前平行抬平。要是有耽搁的,就得在脱水干燥的那道工序里,把骨架姿势硬掰过来定型。”
“胳膊架好了,就用两根坚韧的长竹竿从两边腋下一路穿过去,死死捆扎牢靠。”
“这时候,还得调各个尸体脚底板离地的悬空高度。”
“根据科学,两头架起的长竹竿在中间受力时,下坠幅度是最大的。所以扎排子的时候,得特意把排在中间那几具的脚提得稍微高一点,免得在路上拖了地。”
林妙妙听得眼睛直发亮,貌似是很科学啊。
“那路上怎么走呢?蹦着走又是怎么回事啊?”
“这就是精妙的借力了。”大爷道,“上路时,前后两个赶尸师傅肩膀上各挑着竹竿的一头。人往前走的时候,肩膀用巧劲上下微颠,让长竹竿借着重力轻微晃荡。”
“等竹竿被力道往上弹起的那一瞬,整排干尸的双脚立刻腾空离地,趁着这一扬的浮空劲儿,前后的师傅顺势往前一甩,整排尸体就在半空划出一个小抛物线,轻松往前平移了一大步。”
“紧接着,竹竿借力回落。”
老者在膝盖上轻轻拍了拍,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一排尸体的大腿早就因为尸僵硬得跟铁棍似的,底下又用厚麻布和硬木条绑扎加固过,落地的瞬间,就成了几根天然的稳固立柱。前后挑担子的师傅这时候顺势把竹竿往尸体肩上一卸劲,正好停住脚步,换上一口长气,歇一歇肩膀,调匀呼吸,准备下一轮的扬竿前甩。”
“借力上扬、借抛物线前移、借僵腿落地换气……就这么一环扣一环的循环。”
“只要把这套基本功练成了肌肉记忆,走起来行云流水,其实,根本耗费不了多少死力气。”
老者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一个壮劳力一晚上走上三四个小时,根本不在话下。”
“可要是落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眼里——黑袍罩顶、手臂平伸,随着铜锣声一下一下的往前‘蹦跳’,能不把人吓破胆么?哈哈哈!!!”
“原来是这么个‘蹦’法啊!”
林妙妙恍然大悟。
同时,只觉得脑子里那些神怪志异的滤镜碎了一地。
“不仅如此,”老者继续补充,“一根竿子上一般是串着四五具。山路再难走,只要有一两具尸体的脚板踩着实地成了支点,整个竹排在师傅换气的当口就不会塌。”
“前期功夫做足了,哪怕是崎岖陡峭的山道,也能如履平地。”
老大爷神色有些唏嘘,拍了拍膝盖。
“不过,现在早就新社会了,全国上下移风易俗,推行火葬,运遗体还有专业的灵车,直接走公路,谁还深更半夜去翻老林子?这门手艺,几十年前就绝了。”
林妙妙拿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做着速记。
这套说法逻辑严丝合缝,比那些封建迷信的鬼话听着有道理多了!
而且,眼前这位大爷谈吐清楚,条理分明,说话表达非常生动。
她低头扫了扫本子上的笔记,敏锐抓到了一个疑点。
“大爷,按您说的,这人都彻底脱水做成干尸了,骨头和皮肉得多脆啊?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颠簸上百公里,不会在半道上直接给颠碎了吗?”
大爷闻言哈哈大笑,指了指林妙妙。
“小姑娘脑子转得真快!不过这里头,同样暗合着科学。”
大爷解释道:“我们常说的干尸,不是那种一掰就碎的脆石膏,你看看牛肉干大概就明白了,并不是那种干巴硬脆的状态,而是非常有韧性,肉质内部存在少量油脂的状态,”
“成年人的体重里,接近八成全都是水分。”
“只要通过特殊方法把这些水汽彻底抽拔干净,一个七尺汉子,最后也就剩下三十来斤出头。”
“一排竿子串上五六个,总共也就百十来斤分量。”
“前后两个壮劳力架着竹竿,利用杠杆省力原理一颠一送,哪有外人想的那么沉重?”
林妙妙歪着头想了想,顺嘴接了一句。
“听您这么一说,倒跟那种木乃伊差不多意思啊!”
“大同小异。”老大爷点了点头,看着林妙妙问了一句,“不过,小姑娘,你可知晓,早年间湘西赶尸的老师傅挑弟子,第一条就是非面目丑陋之人不可。你猜猜看,这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