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生命科学,繁复散碎(1/2)
林大为顺手拿起门口案几上搁着的一本书。
翻过封皮,念道:“《金花的秘密》?张老哥,这什么书啊?”
张赢川微阖着眼,语气平缓。
“这是东方道家内丹修炼,结合了西方分析心理学解读的合璧之作。”
“也是道家修持的核心法门,教人把往外追逐的名利心思收回来,回光返照,凝聚心神真灵。”
林大为听得似懂非懂。
“听着挺玄乎啊。老哥,你这书怎么卖啊?”
张赢川摇了摇头,淡然道。
“我们道家,只讲缘,不讲钱。”
一旁的太渊听见这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底透着几分促狭。
林大为有些发懵,挠了挠头:“那……这得要多少‘缘’啊?”
张赢川面不改色,吐出几个字。
“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多少?!”
林大为眼睛猛地瞪圆,倒吸一口凉气。
“八千八百八十八?!好家伙,我整月工资搭进去都不够!老哥,那买了这书,真能练出名堂来?”
张赢川又摇了摇头。
“这个,就得看缘分了。”
林大为当场傻了眼:“合着还得给钱?!”
张赢川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次,是真的缘分。”
“……”
林大为嘴角直抽抽。
合着前头那八千多,你自己心里也门儿清是‘假缘’呢!
太渊在旁淡淡接了一句。
“爸,玄学这东西,本就讲究信则有,不信则无。”
“林真人所言极是。”张赢川盘了盘手杖,“缘分这回事,向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林大为小声嘀咕着:“啧啧,要是照着练什么都没练出来,这沉没成本也忒高了点……”
如果不是早在大漠里见识过这位老哥的真本事,这会儿,林大为高低得掏出手机打110报个诈骗警。
哗。
他下意识把手里的书翻了个面,扫了眼封底的条形码,牙根顿时一阵发酸。
“这……华菱科学技术出版社?建议零售价……十八块八?!张老哥,您这价格,涨的也忒黑了吧!”
张赢川神色淡定,眼皮都没抬一下。
“世间典籍千千万,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你怎么知道哪一本讲的是真经?”
语气从容,气度淡然。
“这本书,只说纸张油墨运输费的话,确实只值十八块八。但是,知道哪本书里写的是真东西,就值八千八百八十八。”
“呃……”
林大为被生生噎了一下,咂了咂嘴,细琢磨起来,竟然觉得挑不出毛病。
太渊轻声道:“爸,我之前看过一个故事,在上个世纪,福特公司有台大型电机坏了,车间全线瘫痪。厂里的工程师跟外聘的专家折腾半个月都找不出症结,最后,请了电机大师斯坦门茨。”
“斯坦门茨围着电机转了转,拿粉笔在外壳上随手画了条虚线,说‘打开外壳,把这处的线圈减少十六圈’。”
“照办后,电机当场正常运转。随后,斯坦门茨开了一万美元的账单,可是,当时福特普通技术员月薪才五美元。”
“这个价格堪称天价!”
太渊笑了笑:“面对质疑,斯坦门茨回了一句话——用粉笔画一条线,一美元。知道在哪儿画线,九千九百九十九美元。”
“这便是认知的价值。”
林大为一拍脑袋,恍然大笑。
“得,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当年上学的时候,数学老师还讲过这故事。”
…………
辞别了张赢川,父子俩溜达着回了家。
入了秋,林大为的工作渐渐忙碌起来。
如今的林大为,是在一家安宁疗护机构工作,负责临终关怀,陪护那些癌症晚期的重症病人,帮着他们体面、少些痛苦地走完最后一程。
刚入行的时候,林大为心里直犯膈应。
现在,却在里头寻着了实打实的沉淀感与充实。
王胜男同志同样忙得脚不沾地,因着暑假省里青训赛成绩亮眼,开学后,学校的训练任务更忙了。
对于林大为和王胜男两人的工作,太渊并没有进行干预。
如果只是想要钱的话,他随便去古玩市场逛一圈,就能得到几百上千万。但是,林大为和王胜男两人都不是那种过于追求物质的人,对王胜男来说,精神的同频与家庭的温度,远比物质财富更重要。
要不然,王胜男当初也不会不选身价亿万的欧阳剑,而是嫁给林大为。
因为本质上,王胜男是一个将家庭看得比事业重的传统女性,她内心渴望的,是一个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和稳定陪伴的伴侣,欧阳剑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两口子早出晚归,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太渊。
在他们眼里,小儿子即便再沉稳聪慧,也终究是个不到学龄的小朋友。
于是,课表相对松散、又在同城大学读书的林妙妙,顺理成章地被抓了壮丁,成了临时的“监护人”。
林妙妙嘴上哼哼唧唧的,不太乐意,身子倒诚实得很。
好在太渊向来安静,随她去江州大学蹭课也不闹腾,乖乖坐在课桌旁翻闲书,反倒引得新闻系几个女生两眼直放光。
“妙妙,这是你亲弟弟啊?长得也太周正了吧!”
“天呐,这睫毛……皮肤嫩得跟豆腐脑似的,好想rua一把!”
“真是可爱呀……”
几个女同学正跃跃欲试想伸手。
叮铃铃——
上课铃恰好打响。
台上的专业课老师姓李,讲的是中外新闻传播流变,扯着扯着,便冷不丁把话题拐到了隋唐之交的政局上——“唐高祖李渊,当年为什么不提前下旨赐死李世民?”
这话一出,台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大学生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开始接梗起哄。
“李渊说:‘我对二郎好,封他天策上将!’李世民回:‘父皇小气,朕封你太上皇!’”
“要我说,就天策府那兵权,李建成当太子当得心里直发毛,估摸着恨死自己是长子了,不然舒舒服服当个逍遥王爷,得多滋润啊!”
“哈哈哈哈,李世民的底气在那儿摆着呢。李渊要是听话,李世民就混个太宗,不听话,李世民就只能当高祖喽!”
“李渊无大儿,世民无长兄……”
教室里哄笑一片。
李老师乐呵呵听着,新闻系向来鼓励发散思维,也没出言打断。
林妙妙趴在桌上,碰了碰太渊的胳膊肘,压低嗓音。
“够够,你怎么看?李渊当年真就下不去手?”
太渊从闲书里抬起眼,语气平静。
“你是说,让李渊下道旨意,命令李世民去审核杀李世民的公文?然后,再把盖完章的公文送去秦王府,让李世民亲自调兵去围剿李世民?最后,在李世民的监斩下,砍掉李世民的脑袋?”
林妙妙脑子猛地一懵,两只眼睛直打转。
“停停停……什么跟什么啊?你怎么整得跟绕口令似的?”
太渊放下手里的书,条理清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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