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豪格夜遁,太原光复(1/2)
炮火轰鸣,整整席卷了一个下午。
满城正南、正西两段城墙,在红衣重炮的反复轰击下震颤不休。墙面砖石层层崩裂,墙基尘土簌簌脱落,却始终未曾彻底垮塌。
这座顺治六年专为旗人修建的内城堡垒,规制极小,却修筑得异常坚固,墙体厚度远超太原外城,夯土混以糯米汁、碎石层层夯实,坚韧无比。重炮轰击之下,只能一块块啃碎外壁砖石,难以洞穿墙体、崩毁城基。
阵前,李定国从容观望战局,他心中透亮,此刻的满城已是困笼绝境,无需急于强攻。
外城尽失、外援断绝、粮水将竭,区区六里小城、千余残兵,被数万明军铁桶合围,只需以炮火疲敌、断其补给、困其心志,不日便可不战自溃。
黄昏时分,炮声徐徐停歇。
明军阵前推出数十辆厚重盾车,步军借着盾车掩护,稳步推进至满城护城壕边缘。火铳手列阵轮番点射,牢牢压制城头守军视线与动作;工兵分队紧随其后,填埋壕沟、清理攻城通路。
城头八旗士卒勉强弯弓还击,箭矢零星零落,尽数被明军密集火网挡回,根本抬不起头,更无法阻碍明军作业。
满城西门城楼,谭泰浑身血污、身披数创,拄刀而立,望着城下被逐步填平的护城壕沟,面色铁青沉冷。
他身经百战,战局利弊一目了然。
外城全盘失守,周遭再无援兵,满城弹丸之地,可战之兵不足两千,困守绝境,毫无翻盘余地。八旗军律严苛,兵败被俘即是奇耻,降亦死、守亦死,余下士卒早已心志耗竭,不过是苟延残喘。
谭泰闭了闭眼,心底清明。
今夜北门佯攻、西门突围,本就是弃车保帅战术。李率泰领残兵在北门死磕牵制,用千人血肉拖住明军主力,为肃亲王出逃铺路。
谭泰睁眼,嗓音沙哑干涩,“去挑人,只选精锐善战、骑术娴熟之士,伤病孱弱一概不要。”
亲兵稍有迟疑:“都统,南门守军……”
“各司其职,遵王爷军令即可。”谭泰冷声打断。
他转过身,最后扫视一眼满城街巷。残破屋舍、零星火光、默然列阵的疲惫旗兵、角落里瑟瑟蜷缩的旗人家眷,这座清廷经营多年的太原根基,今夜终将彻底覆灭。
暮色沉沉,战场归于短暂死寂。
明军大营炊烟袅袅,肉汤与麦饼的温热香气顺着晚风飘向城头。
被困满城的八旗兵卒,整整一天未曾进食。闻着熟悉的烟火食味,握刀的指节微微发颤,却无一人言语。人人眼底皆是麻木疲惫,已无半分往日骄横戾气。
子夜时分,满城北门骤然火把齐燃、战鼓大作。
三百八旗甲兵推着盾车冲出城门,悍然扑向明军北寨,喊杀声骤然撕裂夜色,声势浩大。
“敌袭!清军要突围了!”
北寨明军即刻列阵迎战,火铳齐鸣、炮火轰鸣,黑夜之中弹道流光交错。
李率泰披甲浴血,身先士卒,拼死冲杀,硬生生在明军防线之上撕开一道浅浅缺口。
他心知肚明,自己领的是必死之局。今夜北门强攻只是佯动牵制,他与麾下三百士卒,都是用来给豪格铺路的弃子。
他辽东李家一族是最早投降满族的那一批,荣禄全系清廷,倘若此刻违令溃散,日后清廷若是尚有喘息之机,李氏满门绝无活路。
李率泰和他的家族早已经和清廷这艘快要沉没的大船捆在了一处,明知前路是死,也只能挥刀死战,除此之外,再无别的退路。
北门激战的战报飞速传入明军中军大帐。
李定国闻声猛然起身。
“哪一门突围?”
“回将军,北门!敌军攻势极猛,带队者疑似清军高官!”
张煌言快步趋近案前,扫视桌上舆图,一语破局:“将军,此乃只怕是虚招。豪格绝非莽撞死战之人,北门只是佯攻,他真正的突围之处,必在别处。”
李定国目光骤然锐利,岂能不洞悉全盘算计。
“贺珍!”
“末将在!”贺珍跨步出列,甲胄铿锵。
“你率两千精骑,即刻绕至满城西门外汾河沿岸设伏。”李定国指尖重重落于舆图河道要道,“豪格若遁,必走西门暗门,沿汾河北上忻州。截杀逃窜残敌,亲王首级、活口,一概不论!”
“得令!”
贺珍领命转身,大步出帐。转瞬之间,西营马蹄轰鸣,两千精锐铁骑趁夜疾驰,穿外城街巷、直扑汾河渡口,布下死网。
张煌言望着骑兵远去的夜色,低声问道:“将军何以笃定豪格走西门?”
“东门直面我主力大阵,南门是我重炮阵地,皆是死路。”李定国语气沉静,“唯有西门毗邻汾河,沿河便是北上要道,最易脱身。再者,豪格看似莽撞,骨子里却怯懦,素来惜命,绝不会走正门硬闯,必然依托暗门密道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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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西门隐秘暗门,乃是豪格入城后秘密修筑的逃生通道。
暗门隐匿于西门内侧宅院井壁之后,仅容一人侧身通行,出口暗藏城外护城壕畔荒草丛中,全程隐秘无迹,除豪格、谭泰与两名心腹包衣,再无人知晓。
夜色掩护之下,豪格褪去亲王甲胄,换上普通巴牙喇兵卒服饰,脸上抹满锅灰掩去容貌,紧随其后,谭泰领着五百精选精锐,逐一鱼贯穿出暗门。
此刻北门杀声震天、火光彻天,明军所有注意力尽数被北门死战吸引,无人顾及西侧荒僻河滩。
一行人躬身疾行,借着低洼地势、荒草遮蔽,悄然绕过明军外围哨卡,直奔汾河岸畔。
谭泰压低声线急报:“王爷,过汾河往北三十里便是平川,天亮可至青龙镇,换马疾驰,便可直入忻州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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