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鬼医之宽筋藤(2/2)
一场药理斗智、杀伐对决、正邪死局,自此,正式开启。第二章:气观诡象,无鬼无煞却锁魂
浓雾沉滞,笼锁整座枯筋岭。
山野风止,木叶不摇,连空气都似被冻结一般粘稠死寂。唯有药叟温和的嗓音缓缓漫开,温柔得近乎诡异,衬得满村百躯僵坐的画面,愈发毛骨悚然。
在老者口中,这人间炼狱,竟是无苦无争的世外福地。
李承道立身雾中,青袍不动,神色冷寂无波。他见惯山野邪局、人心阴私,越是对方慈眉善目、言语温善,他眼底的杀伐寒意越重。
天下所有逆天害人之局,皆藏在济世慈悲的皮囊之下。
“老人家好口才。”
李承道声音清淡,却带着穿透迷雾的锐利,字字落定,击碎对方营造的平和假象。
“世人活一世,奔波劳作、悲欢离合、行止自如,方为生人。你村中百姓,睁眼受困、清醒禁锢、动弹不得、言语不能,身如枯木、魂被拘缠。”
“此为活葬,何谈福地?”
白发药叟闻言,脸上温和笑意不改,手中晒藤的动作依旧舒缓从容,仿佛早已料到外人诘难。他抬眼望向李承道,目光悲悯,似在怜悯世人愚钝、不懂超脱。
“道长只看皮囊困束,不懂大道清净。”
“世人筋骨常动,便有劳损疼痛、奔波劳碌、贪嗔痴怨。我以山藤药气,静其四肢、锁其百筋,断劳碌之苦、绝纷争之祸、离病痛之灾。”
“不动则不累,不言则不争,不劳则不伤。红尘万般苦,尽数断绝。这般清净长生,难道不是人间至福?”
一番歪理,说得冠冕堂皇、道貌岸然。
寻常过客听闻,或许会被这套伪善大道蒙蔽,只当老者是隐世高人、渡世善人。
可在场四人,皆是看破药理阴阳、通晓天地诡变之人。
林婉儿慧眼微张,清光流转,一瞬扫遍全村百余人周身气机,心底寒意层层叠加。
寻常阴煞村落,必有怨气盘旋、死气堆积、阴雾缠绕。
可枯筋岭,无鬼、无煞、无冤、无厉。
取而代之的,是万千细密如丝的淡青药气,从地底蔓延而出,丝丝缕缕缠绕在每一位村民的筋骨经络之间。
那些藤丝药气,不侵脏腑、不毁神魂、不夺生机,只死死缠锁四肢百骸、关节筋膜。
生人阳气被藤气束缚禁锢,气血流转被彻底截断,唯独心口一点生机、眼底一丝神志,被刻意保留。
林婉儿指尖微颤,冷声道出这世间最阴毒的诡象:
“此地无鬼镇人,是药气锁魂。”
“他故意留其命、存其神、保其知觉,不杀、不灭、不腐、不散。”
“只为让他们清醒万年、静坐枯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生熬尽人间光阴。”
“鬼锁魂,终有轮回消散之日。”
“药锁魂,生生世世,无休无止。”
一语道破,全场寒彻。
赵阳跨步上前,俯身细看路边丛生的宽筋藤残桩,少年眼底满是极致的药理缜密与冷静。
他方才一路入村,便察觉异常。
寻常阴地药草,毒则毒矣,必有衰败枯腐之态。可这满山宽筋藤,越砍越生、越割越旺、残根不灭、新芽不绝。
每一根被村民砍断的藤枝,断口处都涌出细密白芽,疯狂汲取地底阴湿浊气、山中沉寒地气。
赵阳指尖捻起一截刚生的嫩藤,触手冰凉刺骨,绝非寻常草药物性。
“宽筋藤本是阳药辅材,性凉疏络,专治热痹劳损。”
他缓缓拆解,句句都是颠覆常理的恐怖真相。
“可此地两山合围,谷口封闭,地气只进不出、阴湿常年沉淀,是天生聚阴养煞局。”
“经年累月,阳药转阴、凉性化寒、舒筋变锁络、通脉变封筋。”
“最可怕的不是药性逆变。”
赵阳抬眼,直视药叟,声音凛冽如刀:
“是你刻意引导村民,日日砍藤、月月晒藤、年年饮藤。”
“宽筋藤砍不死、屡斩屡生,每一次砍伐重生,都会疯狂吸纳地底阴煞。村民每劳作一次,便是替你为这山野大阵充煞一次。”
“外人采药治病,你村村民采药养局。”
“他们自以为养生健体、祛病消劳,殊不知,每一口藤汤入腹,都是亲手加固自身禁锢;每一次上山砍藤,都是亲手为自己的牢笼添砖加瓦。”
这是第一层无解死局。
全员受害者,全员帮凶。
无人胁迫、无人捆绑,人人自愿入局、自愿养煞、自愿囚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生把自己困成清醒静坐的活死人。
药叟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淡去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布下此局三年,往来山外人寥寥无几,偶有樵夫猎户路过,皆只当此地是静谧古村,无人看破药阵玄机、无人拆解藤性逆变。
今日遇上李承道师徒,竟被短短片刻,洞穿三年秘局。
但他依旧从容不迫,轻轻放下手中藤条,缓缓起身。老者身形佝偻,步履迟缓,看似垂垂老矣、手无缚鸡之力,言语依旧悲悯温柔。
“少年人太过偏执,执念生灭动静,不懂超脱大道。”
“我布此局,不为害人,实为渡人。”
“山下俗世,生老病死、疾苦灾厄、争斗厮杀,人人疲于奔命,最后落得一身病痛、一捧黄土。我让此村百姓无痛无灾、静坐长生,远离红尘万般劫难,何错之有?”
伪善皮囊,滴水不漏。
李承道冷眼直视,骨尺在掌心轻轻一旋,杀伐气骤然外露。
“大错有三。”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震彻山谷,击碎所有虚假慈悲。
“一错,逆天改药,篡改本草天道。百草各司其职,凉可舒筋、温可散寒,生人当动、气血当流,你强行逆转药性、以藤锁筋,乱天地本草秩序。”
“二错,囚人活葬,篡夺生人天命。人生于世,当行山川、历悲欢、劳筋骨、活气血,你锁其形、困其神、留其知觉、废其人生,是以伪善行炼狱之实。”
“三错,驯化人心,愚弄苍生。你让受害者习惯禁锢、热爱囚笼、感恩灾厄,磨灭人之本心、生机、血性,此为最恶毒的诛心之罪。”
句句诛邪,字字定罚。
一旁的黑玄早已按捺不住,四蹄踏地,纯阳煞气冲天而起,漆黑皮毛根根紧绷,兽瞳死死盯住药屋方向,喉咙低吼连连。
黑狗纯阳,最辨阴邪伪善。
这老者周身无血腥、无戾气、无鬼气,却是整片山岭最大的煞源。
林婉儿再度观气,瞳孔骤然一缩,看见更深一层的终极诡象,忍不住沉声警示:
“师父,不对劲!”
“全村百余人的藤丝锁气,并非四散孤立,全部根系相连、地气互通、煞源归一!”
“这不是零散的单方锁筋毒,是一座连体大阵!”
百人身,共一藤。
百人情,共一局。
百人魂,共一锁。
赵阳瞬间顿悟,后背发凉,补全了反派的终极杀招:
“我懂了。”
“他留住全村百人性命、神志、知觉,不让一人死去、不散一丝怨气。”
“不是心善,是炼阵需要活人生息供养。”
“百具鲜活肉身、百缕清醒神魂、百日常年生息,日夜滋养地底主藤。”
“宽筋藤砍不死、不灭不绝,借百人活气温养,逐年蜕变。”
“待到主藤大成,藤借人身不灭,人借藤气不亡。”
“他根本不是在渡人超脱,他是在以百人活葬之躯,炼一己长生邪道!”
浓雾翻涌,阴风暗起。
原本死寂安详的枯筋岭,瞬间露出藏在温柔表皮之下的狰狞獠牙。
静坐的村民依旧纹丝不动、眼神安然,依旧沉浸在被驯化的虚假福祉之中。
可地底万千藤根,早已盘根错节、吞纳生息、蓄满阴煞,只待功成之日,脱凡化邪、逆天长生。
药叟静静立在雾中,终于不再伪装全然温和。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悲悯褪去,只剩痴迷与疯狂。
“既然被你们看破,也算你们有缘。”
“世人皆求长生,皆怕疾苦。我以本草悟道,以藤阵成仙,以百人寂静,换万古不灭。”
“此道非邪,是百草长生正道。”
李承道青袍猎猎,眼底杀伐果断,再无半分多余言语。
“本草可渡人,不可葬人。”
“你借药行道、以善杀人、逆天炼邪,今日,我便以药诛药、以道灭邪,破你三年枯筋死局。”
雾锁千山,藤藏万煞。
一场无鬼胜有鬼、人邪胜百煞、药理定生死的极限斗智斗勇、正邪终极对决,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