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鬼医之矮地茶(2/2)
以万千阴草根须为躯、百年坟魂残气为灵,聚整村药煞,化无边草鬼,拼死一搏,妄图同归于尽。
漫天草鬼遮天蔽日,阴气刺骨,鬼影婆娑,阴森可怖至极。
林婉儿身形腾空,掌风凛冽如霜,肉身破尽万煞。
每一掌落下,便有无数草鬼碎裂溃散、阴魂湮灭无形。她游走在漫天阴邪之中,杀伐果断、招招绝杀,不留半分余孽,整片夜空的草尸阴煞,被她硬生生杀出一条正阳生路。
赵阳守在村中义诊位点,持续调配汤药,稳住所有村民神魂气机,不让一人被余煞侵体,守住破局根本。黑玄盘踞煞眼中心,低吼震慑地底,死死咬住邪医本命气息,绝不松口。
最后,李承道踏步而出,立于阴阳分界之处。
他抬手采下一株阴气最盛、红果最艳、扎根主坟的百年变异矮地茶,指尖拿捏阴草,道眼通透,看透所有阴邪本质。
“你以本草造煞,以人心炼鬼,以岁月屠生。”
“你知矮地茶可锁魂,却不知矮地茶亦可镇魂;你知药性可杀人,却不知药煞可诛诡。”
“今日,我便用你赖以成名的阴草,灭你毕生诡道。”
李承道逆向炼煞,以阴草红果为引、坟土阴气为火、正阳道力为封,炼出一碗镇魂诛煞汤。不治病、不救人、只灭阴邪、只诛诡医。
汤气一出,正阳破阴,漫天草鬼瞬间停滞、寸寸消融,整片山林的阴煞气场,轰然崩塌碎裂。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带着数年布局尽毁的极致不甘与滔天怨毒。
暗处之人,被迫破形,坟土翻涌之下,一道黑袍枯瘦身影,缓缓从百年主坟深处,显露真身。
终极诡医,现世入局。
阴阳对局,终于从隔空博弈,变为正面死战。
药局已破,草煞尽消,
余下最后一步——诛邪定局,清算百年阴孽。第五章坟底藏人,百草归正
百年主坟轰然开裂,沉厚坟土滚滚坍塌。
积年阴煞顺着裂口喷涌而出,黑雾翻滚、寒气动天,带着腐骨沉泥与无数零碎亡魂的呜咽,压得整座阴坡村瑟瑟发抖。漫天残存的草尸鬼爪瞬间僵滞,方才疯狂躁动的药煞气场,在坟底真身现世的一刻,尽数归于一种死寂、深沉、古老的阴冷。
黑袍枯影,自棺底深渊缓缓升起。
来人一身残破黑布长衣,衣料腐旧如百年古物,周身不绕阴风、不带鬼气、不缠符箓,偏偏比世间任何阴邪更令人心悸。他没有活人的温热血气,也没有死鬼的涣散虚浮,躯体干瘪僵硬,皮肉紧贴骨相,眉眼苍老得跨越世代,一双眸子浑浊漆黑,内里只剩本草诡道的偏执与屠尽苍生的漠然。
他不是鬼。
也不再是纯粹的人。
是以药养身、以煞续寿、寄魂坟草、苟活百年的药诡活人。
百年光阴,他不靠五谷养生、不凭日月续命,仅凭阴坡矮地茶的活血通阴之性,吸纳残魂、锁住躯壳,将自己活成了介于生死之间的药煞怪物。
他悬在裂开的坟口,枯眼淡淡扫过满地溃散的草煞、被破的药局、安然复苏的村民,最终定格在李承道身上,嗓音沙哑腐朽,如同棺木摩擦枯骨:“百年以来,我以平地木炼魂造局,破我阵者,你是第一人。”
此言一出,百年伏笔轰然落地。
赵阳心神一凛,瞬间彻底勘破所有始末,串联起整座阴局的终极真相。
眼前之人,正是百年前擅用矮地茶、错杀孕妇、炼药走火入魔的诡医。
百年前,此人本是乱世游医,精通矮地茶济世之能,专治肺痨久咳,救过无数濒死之人。可人心贪术、欲求无度,他不甘本草只能活人,妄图逆改药性、借草长生。
他深知矮地茶性平可调阴阳、活血可通生死,更熟记两大死忌:孕妇碰之动胎、脾虚久服魂散。
于是他择此地倒扣棺形煞地、百年乱葬凶土,耗时半生,驯化矮地茶转为阴煞草。
再以九节龙压阳、红凉伞破元,三层伪草辅阵,刻意驯化全村人体质,代代养弱、岁岁蓄煞。
他不炼尸、不养鬼、不施蛊、不下降。
只用最温和、最不起眼、世人皆以为无害的济世本草,布下沉寂百年的屠村绝局。
百年之间,他隐于主坟地底,借草根通气、借红果纳魂、借村民夜咳养煞。
一代代村民,生于药局、长于药局、死于药局,懵懂一生,皆是他续寿炼魂的炉鼎。
世人畏厉鬼、惧妖魔、避符咒,
却从未有人提防一株贴地而生、默默无闻、治病救人的矮小草药。
这,便是他百年不败的根本诡道。
黑袍诡医枯手微抬,残存的漫天草煞瞬间再度聚合,万千黑绿草藤盘绕纠缠,化作一柄阴寒刺骨的草煞长刃,刃身挂满暗红果珠,每一颗都封存着百年间惨死的村民残魂。
“我以善药化杀局,以济世草造屠民阵。”
“世人凭肉眼辨善恶,以贵贱分灵药,活该葬身百草之下。”
他身形骤动,枯刃破空而来,药煞凌厉盖顶。
不求屠尽众人,只求毁阵灭口、重铸新局。
林婉儿身形瞬闪,肃杀之气轰然炸开,肉身硬撼草煞长刃。
一声巨响,阴煞碎溅、草藤纷飞。
她从不研药理、不通诡道,却守最纯粹的正阳杀伐——邪祟无论千年百年、无论药煞鬼术,挡之、斩之、灭之。
破碎的草藤落地即生,落地即爬,妄图再次扎根土中、重聚煞力。
黑玄怒啸扑出,黑毛张扬、煞气滔天,獠牙撕碎逃窜残煞,利爪踏碎再生草根,阴犬镇阴,寸草不留、残魂尽灭。
赵阳不退不避,立于阵眼核心,双手快速结药印,逆向催动整片山地药性。
他将矮地茶止咳、利湿、固本的本善药性全数唤醒,压制百年异化阴毒。
山中无数阴草,瞬间出现正邪分野:
异化黑紫枝叶快速枯萎腐烂,纯正绿芽破土重生。
以药克药、以性逆煞、以正破邪。
药理博弈,至此终见胜负。
黑袍诡医见状,枯脸终于透出一丝极致狰狞与不甘。
他毕生依仗的阴草诡术、百年打磨的阴阳杀局,竟被三人一犬层层瓦解、寸寸破碎。
“我不服!”
他嘶吼出声,躯体猛然膨胀炸裂,想要引爆百年吸纳的所有亡魂煞力,与整村人畜同归于尽、烂土同归。
这是他最后的偏执,败则毁天、绝不留善。
就在煞力崩爆的刹那,李承道终于出手。
鬼医道士,终行鬼道绝杀。
他指尖凝正阳道力,掌心托一株完整无缺、红绿相间的纯正矮地茶,正是被阴毒异化百年、却依旧残存本心的平地木。
“你只知矮地茶可活血通阴、锁魂纳煞。”
“却不知百草本心,终究向阳、终究济世、终究归正。”
“你执禁忌为杀招,弃本草之善;我逆禁忌为镇魂,归百草之德。”
李承道抬手一按,道力灌入草身。
一瞬间,百年阴煞、万千残魂、暴走药力,尽数被矮地茶正本清源的药性温柔收纳、层层抚平。
爆炸的煞力没有肆虐、没有崩村、没有伤人,
反倒化作一股温润清气,反向灌入每一位村民体内。
此前脾虚受损的脾胃、阴煞扰动的肺络、飘摇欲坠的胎元、涣散游离的神魂,尽数被固本培元的药性修补愈合。
以煞救民、以草镇魂、以敌百年恶业,成全一村生机。
黑袍诡医躯体僵在原地,毕生煞力被自己驯化的阴草尽数反噬。
他看着自己干枯透明的双手,百年长生幻梦彻底破碎。
他靠草续命,最终死于草;
他凭药屠生,最终亡于药。
“原来……济世草,终究不杀人……”
最后一声腐朽呢喃落下,黑袍躯体寸寸风化、点点溃散,百年药诡、一世阴孽,随风消散、彻底湮灭。
后山狂风骤停、黑雾散尽、阴气归零。
漫天阴草尽数枯萎,腐紫叶片落地化泥,整片阴坡村的凶煞地气,一朝破煞、重归清宁。
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第一缕朝阳穿透山林,洒落阴坡村落。
家家户户,再无机械空洞的夜咳。
卧床假死的李氏缓缓睁眼,气血归脉、魂魄归体,宛若重生。
啼哭躁动的孩童安然安睡,腹痛坠痛的孕妇胎元稳固。
整座沉寂百年的凶煞鬼村,终于迎来第一缕干净温热的人间朝阳。
赵阳立于山间,看着满地枯萎阴草与新生绿芽,轻声收尾药理终局:
“矮地茶无善恶,人心分阴阳。
性平者,可调和百病;偏执者,可屠尽一方。
禁忌是底线,不是杀招;药性是济世,不是长生。”
林婉儿收了周身肃杀,目光扫过安宁村落,杀伐落幕、邪祟尽除。
黑玄晃了晃乌黑皮毛,蹲踞山头,煞气归静,终守太平。
李承道立在初升晨光之中,望着满目新生的矮地茶青苗,道出这百年药诡局的终极天道。
“世人总追贵药、求奇术、贪长生、执胜负。
却不知最平凡的百草,藏最深刻的大道。
矮地茶一生低矮、不出林间、不贪高势、不争春光。
它本是守拙济世、平咳安魂的善草,
人心贪诡,才将它化作锁魂屠村的凶煞。
草无罪,罪在执。
药无杀,杀在心。”
日出山清,风定草宁。
百年阴局尘埃落定,代代亡魂终得解脱。
曾经用来养鬼炼魂的阴坡平地,
从此青苗遍地、百草归正、山河无煞、人间太平。
只是山间风过青苗,依旧会有细碎轻响,似百年亡魂轻叹——
医者可药活人,亦可药灭鬼,心偏一寸,善恶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