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凤尾草·阴井尸羽(2/2)
石井村的死亡棋局,
在这一刻,正式落子、开劫。
而这场以百草为刃、以人心为诡的极限博弈,才刚刚拉开最阴森的序幕。
凤尾草·阴井尸羽|第二章:尸中藏人,寒草锁魂
阴风穿巷,彻骨寒凉席卷整座石井村。遍地暗沉的凤尾草无风自动,层层叠叠的墨色羽叶轻轻震颤,像是无数双蛰伏的眼,暗中窥探着闯入棋局的不速之客。
黑玄四蹄紧绷,浑身黑毛根根倒竖,低沉的嘶吼声从喉咙深处滚出,不似遇鬼的惊惧,反倒满是对峙猛兽的凶狠。它通灵辨阴阳,早已勘破这死寂村落最诡异的破绽——满目僵死的躯体里,藏着一抹鲜活的人气,藏着整场药理杀局的执棋者。
赵阳后背发凉,下意识往李承道身侧靠了靠,嘴上强撑着玩梗压下恐惧:“师父我算是开眼了,别人探鬼村抓恶鬼,咱们探鬼村抓活人。这反派是真会藏,百具‘尸体’当掩体,妥妥的顶级老六玩法。”
玩笑话冲淡不了周遭的阴森压抑,林婉儿短刀已然半寸出鞘,寒光凛冽,周身杀伐之气尽数铺开。她目光扫过沿街静坐的村民,百人姿态各异、死寂无声,却在她眼底无处遁形:“百人僵眠,气息统一、寒毒一致,是长年累月被同一种药性浸染的结果。绝非偶然天灾,是刻意经年布局。”
李承道负手立于古井之前,青袍被阴风掀起一角,神色淡漠无波,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深邃。他指尖轻拂井边一株凤尾草,触手冰凉刺骨,远超寻常草药的寒凉,草叶沾指,竟凝出一层极薄的白霜。
“凤尾草本性大寒,生于寻常水土,是济世良药。”
李承道声音低沉清冷,字字剖析诡局根源,“可生于古井极阴之地,终年不见暖阳、聚湿藏煞,药性会逆势暴涨,从凉血利湿之药,化为锁阴封阳之煞草。”
赵阳闻言立刻蹲身复盘药理,常年背书的药性知识点,此刻尽数化作惊悚的破案依据:
“我彻底理清了!普通人体质平和,偶尔饮用凤尾草水,只会清热祛湿,毫无害处。可这石井村本就是阴寒洼地,村民常年居住在此,本就阳气偏弱、脾胃偏虚!”
他越说越心惊,语速急促:“长年累月饮用凤尾草沸水,寒毒日积月累,层层锁死五脏阳气。不伤人命、不催生恶疾,只会一点点抽离体表生机,把活人魂魄禁锢在肉身之中,变成这种不僵不腐、无痛无觉的活尸状态!”
“最狠的是,无人能察觉异常。”赵阳忍不住吐槽,“谁能想到天天喝的祛湿野草茶,居然是循序渐进的锁魂毒药,反派把本草禁忌玩明白了,属于是把药理研究透了用来杀人。”
师徒二人的推演,彻底坐实了这场灭村诡局的真相——无鬼祟作乱,无剧毒加害,只有最隐蔽、最无解的长期药理谋杀。
百年古井,连片阴草,数年布局,一朝封魂。
此时,黑玄猛地仰头,对着村落深处发出一声尖锐嘶吼,幽绿瞳孔死死锁定巷尾一间普通民房。那间院落整洁干净,院中同样摆放着晒干的凤尾草束,屋内端坐一名老者,须发花白,姿态和其余村民一般无二,垂首闭目,死寂无声。
可偏偏就是他,身上藏着整座村子唯一的活气。
“找到了。”林婉儿脚步一瞬踏出,身形如掠影,瞬间冲破阴风阻隔,直奔院落而去。她出手从不迟疑,遇恶即镇,杀伐果断,没有半分试探的多余动作。
就在林婉儿即将踏入院门的刹那,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整村百余名僵眠村民,原本双目紧闭、纹丝不动,此刻竟齐齐缓缓转动眼珠。
数百双浑浊灰白的眼眸,同步转向师徒四人的方向。
死寂!死寂到极致的惊悚!
百具躯体不动分毫,唯有眼珠缓慢流转,整齐划一,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将所有视线死死锁定闯入者。街巷之间,无声无息,却比厉鬼咆哮更让人头皮炸裂。
赵阳浑身僵硬,嘴角的玩笑梗彻底卡壳,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哪里是活尸,这是全员监控摄像头啊!反派拿全村人当视野,我们一举一动,全程裸奔!”
李承道神色依旧沉稳,不见半分波澜,淡淡开口拆解诡术:“不是操控尸身,是草丝牵魂。”
“遍地凤尾草根须相连,盘根错节,贯穿整村土地,勾连所有饮过寒草水的村民魂魄。”
“执棋者以自身气机引动草煞,便可借百具僵躯视物、听音、探气。我们从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他的全盘监视。”
这便是这盘诡局最恐怖的地方。
反派不用现身,不用布局陷阱,仅凭一味逆化的凤尾草,就造出了一座全员监控、全员囚笼、全员人质的死村。无论来人是高人术士,还是官府捕快,踏入此地,便无所遁形。
林婉儿停在院门前,短刀寒光闪烁,却没有贸然突进。她清楚,此刻屋内老者虽是活人,却未必是最终底牌,贸然出手,恐牵动整村草煞,酿成不可逆的大祸。
“师父,屋内之人气机鲜活,脉象平稳,无半分寒毒侵染。”林婉儿沉声汇报,“全村唯有他一人,从未饮用凤尾草水。”
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此人便是布局之人。
他长年蛊惑村民饮用寒草祛湿养生,让全村人深陷阴毒陷阱,自己却独善其身,冷眼旁观数年,看着百余人一点点被药性封魂、沦为活尸,蛰伏在此,守着这座死寂鬼村。
李承道缓步走入院落,目光落在院中整齐晾晒的凤尾草上。不同于屋外暗沉泛黑的煞草,这里的草叶翠绿规整,经过精细炮制,寒性被收敛压制,是寻常入药的正经草药。
一村两草,一煞一药,善恶分界,尽在人心操控。
“阁下布此大局,耗数年光阴,困百户生灵,只为养井底阴煞,炼邪道禁术,何必藏头露尾?”李承道声音清冷,传遍整座寂静院落。
屋内老者依旧端坐不动,垂首闭目,宛如死尸,没有丝毫回应。
可下一秒,整片村落的凤尾草骤然疯狂震颤,井壁石缝中的无数根须疯狂蠕动,地底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响,密密麻麻,如同千万虫豸爬行。
黑玄焦躁低吼,身躯紧绷,死死护住三人身前,阴煞气场正在快速聚拢、暴涨。
赵阳脸色发白,快速推演药性反噬的后果:“不好!他要引动全村积攒的寒草毒煞!百人数年阴寒之气汇聚一体,这股药性煞气,足以冻魂蚀骨,寻常修士瞬间就会被封魂僵死!”
他急忙补了句吐槽缓解紧绷气氛:“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本草煞草开玩笑,这反派是真敢赌,不惜毁了整村地气,也要灭口!”
阴风骤烈,墨色草叶漫天翻飞,整座石井村的阴寒之力,正在被幕后之人尽数调动,朝着院落疯狂聚拢。
李承道目光骤然凌厉,青袍无风鼓胀,沉声喝道:“婉儿镇场,黑玄破煞,赵阳辨气寻根!”
极限博弈,正式升温。
对手藏于暗处,手握百魂为棋、百草为刃,隐忍数年,步步为营。
而李承道师徒四人,以身入局,正面破局,斗药理、斗人心、斗布局、斗杀伐。
屋内始终僵坐的老者,此刻眼皮微微颤动,一抹幽深诡异的笑意,悄然爬上嘴角。
这场以凤尾草为媒介、以生死为赌注的阴阳棋局,真正的杀招,才刚刚显露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