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鬼医之大金牛草(2/2)
世间最狠的杀人局,从不是妖魔鬼怪,而是用人命读药理,用本草造天罗。
村头孙氏药铺灯火通明,在死寂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孙玉国一袭素色长衫,端坐案前,神态儒雅、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凶徒的戾气,反倒像心怀苍生、悲悯乡邻的良医。
听闻村外来了游方道医师徒,他不慌不忙,收拾药案,带着一脸谦和笑意主动登门拜访。
“几位道长、小师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孙玉国拱手作揖,姿态得体周全,滴水不漏,“我是本村坐诊乡医孙玉国,守此方水土十余年,全靠后山金牛草护佑村民安康。近日村中孩童微恙,只是寻常积滞排毒,惊扰各位,实在抱歉。”
一番话,先定性、再安抚、后示弱,话术圆滑至极。
他将全村稚子魂飞魄散的诡异邪症,轻描淡写概括为一句普通排毒反应,把数年阴煞养局,包装成民间正常养生调理。
一旁跟班刘二,腰杆挺直、底气十足,顺着孙玉国的话大肆吹捧,自带市井搞笑反差梗:
“我们金牛草是祖传神草!性平无毒、老少皆宜!网上都传了,属于纯天然养生本草,零副作用!你们这些外道人不懂乡土偏方,可别乱造谣、乱吓村民!”
王雪此前吐槽的网红草药智商税,此刻成了孙玉国最坚固的伪装铠甲。
村民深信不疑:网红本草、科普无毒、常年可服。
谁也想不到,最合规、最平和、最普及的民间草药,能被人做成吞魂养煞的杀人利器。
赵阳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孙玉国,开启极致逻辑博弈。
“孙大夫既然深耕本草十余年,想必分得清大金牛草品类?”
孙玉国面色不变,从容应答:“自然分得。岭南金牛草,品类繁多,我所用皆是后山正宗野生大金不换,肥儿健脾、止咳消积,绝无差错。”
“是吗?”
赵阳缓步上前,抬手一指院中晾晒的成片草药,字字如刀,精准落位:
“那我便替孙大夫数一数,你这‘正宗神草’,到底藏了几层杀人局。”
夜色寂静,全场屏息。
赵阳药理破案,逐层拆穿,层层惊魂。
第一层迷局:九层塔掩煞。
他随手抽出一束叶片圆润、香气浓郁的绿草,置于月光之下:
“此物罗勒九层塔,民间亦名金不换,纯属调味香料,不入脾肺、不消疳积、不带药煞。但它辛香窜气、味道浓烈,刚好可以掩盖阴草的腐魂寒气。”
普通人嗅觉被香料气味蒙蔽,闻不出正品大金牛草滋生的阴寒药息,邪气常年潜伏,无人察觉。
第二层迷局:小金牛草缓冲。
赵阳再取一束细小纤弱的小草:
“小花远志,小金牛草,药力微薄、药性浅淡,只能治轻微积食。你大批量混掺售卖,是为了弱化人体感知,钝化孩童脏腑敏感度。”
长期服用弱药,孩童脾胃气机彻底麻木,就算后续服用阴煞重草,身体也不会出现腹痛、呕吐、腹泻等排异反应。
无痛、无病、无征兆,神魂悄无声息被蚕食。
第三层迷局:正品大金牛草养煞锁魂。
最后,赵阳捏起一株根茎焦黄、叶色暗沉、气息黏腻的正品大金牛草,寒意彻骨:
“唯有正品大金牛草,性平入脾肺、善消积滞、能聚痰湿、可敛气息。正常人用它清积健脾、祛瘀解毒。”
“而你,反其道而行之。”
“你利用它敛气入脾、聚阴归肺的药性,常年给稚子服用,不排积、不疏导、不清郁,反而层层禁锢,以孩童先天稚阳为引、食积浊气为粮、夜露阴气为养,硬生生把一味济世良药,养成了锁魂疳煞草。”
三段药理,三重迷局,构成了整整数年的完美犯罪闭环。
无血腥、无伤痕、无剧毒、无厉鬼。
体检查不出、把脉辨不出、道法看不出、村民感不出。
以药理杀人,以养生掩罪,以偏方遮煞。
孙玉国眼底微不可查的一凛,随即迅速恢复温和笑意,甚至故作无奈摇头:
“小师傅年纪轻轻,倒是想象力丰富。本草典籍白纸黑字,大金牛草性平无毒、专治小儿疳积,何来锁魂养煞一说?纯属小道虚妄怪谈,蛊惑人心。”
不仅不认,反倒顺势极限栽赃。
他转头看向村口山道,语气诚恳:
“近日黑市药商钱多多,常来本村兜售来路不明的坟头草、阴生草。若真有邪异,必定是他的劣质阴草混入村中,祸乱稚子,绝非我本村正统金牛草之过。”
一招移花接木、嫁祸他人,干净利落,几乎天衣无缝。
刘二立刻附和起哄:“对!就是外面假药的锅!我们本地神草绝对没问题!”
瞬间,所有疑点、所有嫌疑,全部推给流动药贩钱多多。
外人无证、货源不明、来路复杂,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围观村民本就半信半疑,被这番话术瞬间带偏,纷纷看向山道入口,心生猜忌。
局面一瞬逆转,赵阳的推理,险些被定性为无端臆想、小道妄言。
就在这舆论将崩、棋局将偏的瞬间。
一直静默伫立、冷眼旁观的李承道,终于轻轻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夜色、击穿虚妄的道力:
“嫁祸无用。”
“钱多多的阴草,只能致病、致寒、致邪。”
“唯独你调配的三草混局,能无痛吞魂、无声养煞、经年布局。”
林婉儿寒眸一凝,手握法诀,周身杀气骤起:
“寻常阴草害人,必有灾相。你用本草药性造煞,无痕无迹,此术,是邪医禁法·疳魂养煞局。”
黑玄对着孙氏药铺的库房方向,疯狂咆哮炸毛,爪刨地面,煞气冲天。
库房深处,堆叠如山的草药之间,阴息最盛、煞力最浓。
孙玉国脸上的谦和笑意,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死死盯着李承道师徒四人,心底第一次生出真正的忌惮。
他纵横乡野多年,靠这套三草迷局、药理杀人之法,悄无声息祸害数村,从未有人识破根底。
寻常道士捉鬼、寻常郎中治病,没人懂本草阴用、药性炼煞的禁术逻辑。
可今日,这一行人,不仅懂药理、懂道术、懂阴邪,更懂他布局的每一步心机。
夜色更深,雾气更寒。
孙玉国收敛所有笑意,眼底浮出一丝阴狠疯狂。
既然拆穿台面,那便无需伪装。
他低声冷笑:“既然几位非要找死,拆我数年功德局……那今夜,便让你们尝尝,我养出来的疳魂煞,到底有多凶。”
平静山村的温柔假象,彻底撕碎。
药理博弈的生死杀局,正式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