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百草诡案·红蓼醉冥(1/2)
百草诡案·红蓼醉冥第一章:冥蓼焚野,活人溺魇
苏北水乡,蓼滩古村。
此地四面环河、水网密布,村中无山无石,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滩涂湿地。岁岁深秋,万亩河滩尽数被红蓼覆盖,连片草浪赤红如血、铺天盖地,风过之处,红影翻滚摇曳,宛如冥界引渡的无边焰海。
世代相传,蓼滩古村有三桩亘古禁忌,祖训刻于村头老碑,代代恪守、无人敢犯:
正午不入蓼滩,恐遇冥火焚身;深夜不近蓼河,恐逢水鬼锁魂;病弱不碰红蓼,恐被草煞醉魂。
老人口口声声告诫后人:红蓼非草,是冥河余根。
寻常草木吸阳气而生,唯独红蓼吸阴水、纳尸气、养虫煞,昼生鬼火、夜藏厉魂,最善迷人心窍、醉活人性命。
百年来,村民谨遵祖训、恪守禁忌,岁岁安稳、户户平安。
可自今年深秋寒露一过,这片沉寂百年的红蓼滩,彻底化作了噬人夺命的冥煞绝地。
古村诡案,始于一场无解的「床上溺亡」。
首桩怪事,发生在村中中年樵夫家中。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樵夫安稳卧榻熟睡,门窗紧闭、床榻干燥、全屋无半分水渍。家人守在隔壁,不闻异响、不见外人,可第二日破晓推门而入,所见景象骇人神魂、惊悚绝伦。
樵夫静静躺在床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面部青紫肿胀,是极致窒息溺毙的狰狞死相。
口唇外翻、口鼻残留细密泡沫,浑身肌肤赤红滚烫,如同被无形冥火灼烧通透。
最颠覆常理、无人能解的是尸身症候:
无水溺之形,尽有溺亡之状。
周身干爽无湿、衣被整洁如初,不曾落水、不曾淋雨,可全身肌理、脏腑脉象,完完全全是深水沉底、窒息良久的溺死体征。
一村老医束手无策,只能摇头长叹,归为鬼神作祟:
“无水而溺,是水鬼登岸,隔空索命,醉魂取魄。”
村民本就敬畏红蓼煞气,听闻此言,人人心底生寒、惶惶不安。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仅仅只是开端,真正的炼狱梦魇,才刚刚席卷整座古村。
短短旬日之内,村中接连三人接连诡异暴毙,死状与樵夫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不分昼夜、不分老少,皆是卧床安睡之间,无声无息遭遇「无水溺杀」。
周身干爽如常,脏腑窒息溃烂,肌肤赤红如焚,死前神情极致惊恐,似在睡梦之中,亲历了滔天黑水灌体、厉鬼缠身的绝境。
死亡笼罩村落,而比死人更恐怖的,是活着的幸存者。
村中老者郑钦文,是第一个从冥魇之中死里逃生的人,也是全村唯一见过「水鬼真容」的活口。
自入秋以来,郑钦文夜夜难逃梦魇缠身。
每至三更,必然意识惊醒、躯体锁死,浑身僵硬如铁,分毫动弹不得。
他清晰无比地感知,明明身处干燥卧房,却刺骨冰水覆体,漫天黑水从门窗缝隙涌入,瞬间淹没床榻、浸透口鼻。
漆黑浑浊的河水堵住口鼻、灌入咽喉,窒息的剧痛撕裂五脏六腑,冰冷阴寒浸透骨髓,真实得无可辩驳。
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水面立着一道湿漉漉的黑影,无头无面、通体浸水,静静伏在床头,死死按住他的四肢,摁着他的头颅往黑水深处按压。
最令人绝望崩溃的是——全程意识清明、无法挣扎、无法呼救、只能清醒忍受自己一步步溺死窒息。
夜夜如此,循环往复。
每一次魇梦苏醒,他都是满身冷汗浸透衣衫,肌肤滚烫赤红、遍布细碎火辣红痕,如同被鬼爪狠狠抓挠撕扯,喉间干痛窒息,肺腑闷堵欲裂。
短短数日,硬朗老人枯槁脱形、气若游丝,终日昏沉萎靡、神思恍惚,到最后彻底失语、卧床不起,仅剩一丝残息,被困在无尽溺魇之中,苟延残喘。
全村人心彻底崩碎,无边恐惧笼罩水乡。
无水溺亡、卧榻沉水、冥火焚身、夜夜醉魂,
所有异象尽数指向村外万亩红蓼滩。
人人笃信:百年红蓼成精化煞,水草养出水鬼,冥煞现世屠村。
就在全村濒临崩溃、坐等灭顶灾劫之时,村中坐馆医者孙玉国,再度站出稳住人心。
他立于村头蓼碑之下,神色肃穆、语气笃定,借百年民俗、祖训禁忌,当众定论凶局:
“今年秋阴极重、河水聚煞,滩中红蓼吸纳无尽阴秽,水鬼借草修行、借蓼锁魂,故而隔空溺人、无水杀人!”
“祖训三避,如今煞势滔天,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唯有以煞克煞、以蓼镇鬼,方能活命!”
一番话落地,村民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跪地求教渡厄之法。
孙玉国顺势开出独家驱煞秘方:
每日午时、阴气最盛之时,采摘河滩深水阴湿处的鲜红老蓼,捣汁混酒、熬汤内服;剩余草渣捣烂成泥,遍敷周身,夜覆昼取,锁住阳气、镇压冥魂。
他郑重告诫全村:
“寻常干草阳气浅薄,镇不住滔天冥煞。唯有正午生水、阴滩老蓼,煞气最重、药性最烈,方能逼出体内溺鬼阴气!”
村民早已被夜夜溺魇吓破胆,病急乱投医、慌不择路,对孙玉国之言奉若神明。
帮凶刘二日日奔赴河滩禁地,专挑积水最深、日照最烈、红蓼最艳的毒草疯狂采割,日日挨家挨户派送“驱煞蓼草、渡厄药酒”。
药材商人钱多多闻风而动,连夜输送大批量阴湿未干、囤积数年的死水陈蓼,专供全村驱煞使用,低价走量、暗中牟利。
全村老小,人人日日饮蓼酒、夜夜敷红蓼,虔诚至极、苦苦渡劫。
可诡异的反噬,来得愈发狰狞恐怖。
本以为是以煞驱煞、渡劫保命,殊不知人人是在日日吞煞、夜夜养鬼。
服药之前,只是夜魇溺梦、偶发不适;
服药之后,全村集体加重、全员沦陷。
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出现清醒瘫痪、躯体锁死、火灼皮痛、幻觉溺亡的症状。
轻症者白日燥热如火焚、夜里冷汗如浸水、脑中幻听黑水滔滔;
重症者随时随地僵直失语、双目惊恐、凭空窒息,宛若被无形水鬼按入冥河。
整座蓼滩古村,彻底沦为一座活人夜夜溺死、日日受刑的人间炼狱。
就在全村沉溺冥魇、无人破局、濒死覆灭之际,五道身影、一尾黑犬,踏秋河晚风,破暮色阴霾,缓缓走入这座被红蓼冥煞笼罩的死寂古村。
远山云雾深处,游方道士李承道布衣素履、眉眼清冷,俯瞰整片赤红如血的蓼滩,眸底掠过一丝洞悉万物的淡漠,轻声一语,勘破虚妄:
“无阴无水,无鬼无魂。”
“是草毒醉神魂,是物性演冥煞。”
村道之上,王宁步履沉稳、神色沉静,望着村中人人赤红燥热、神思恍惚的病态模样,心中已然看透全盘诡局。
张娜紧随其后,眉眼微蹙,医者仁心,已然察觉村民脉象之中,暗藏霸道辛烈草毒、神经阻滞之诡异病机。
王雪背起药篮,目光锐利,远远望见村民碗中浸泡的鲜红生水蓼,眼底瞬间生出重重警惕。
赵阳摩挲着手中本草典籍,看着漫天血色蓼草,忍不住爆出一句精准又戏谑的毒理梗,瞬间戳破恐怖假象:
“我算是开眼了!别的凶案靠阴风厉鬼,这村的命案全靠植物科技犯罪!这红蓼,简直是草本界顶级影帝,装鬼杀人比真阴灵还专业!”
身侧,黑玄四蹄踏地、鬃毛紧绷、低吼不止。
它通灵的嗅觉早已察觉,整片河滩没有半分鬼气阴煞,只有铺天盖地、浓郁到极致的醉魂毒煞气,笼罩整座村落、侵蚀众生神魂。
林婉儿一身劲装利落,杀伐气敛于周身,眸光凛冽扫过血色蓼滩、死寂村落,沉声道:
“若是真有鬼煞,尚可符箓镇压、道法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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