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败了(2/2)
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甭管是狼还是人,来了都得犯愁。
鹿愁涧这名字也不是白叫的。
据说,早年间,有头鹿被猎人追到这儿,前头是万丈深渊,后头是弓箭,那鹿站在崖边哀嚎了三声,一纵身跳了下去。
从此,这地方就叫鹿愁涧,连鹿都愁的地方,可想而知有多险。
白鹿部落的旗子就插在涧口最高的那块鹿嘴岩上。
那岩石歪歪扭扭伸出去,跟一只仰天长啸的鹿脑袋似的,旗杆就绑在鹿角的位置,白底子上绣着一头扬蹄的白鹿。
风一吹,旗子猎猎作响,站在崖底下抬头望,那旗子就跟悬在天上一样。
传说,白鹿部落当年被仇家追杀,全族逃到这鹿愁涧,发现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便就此扎下了根。
后来仇家追到涧口,瞅了一眼那条小路,又探头看了看涧底的云雾,愣是没敢下去,围攻数日,骂骂咧咧地掉头走了。
从那以后,白鹿部落就在这深山老林里繁衍生息,自给自足,与世无争。
别的部落在外头打打杀杀争草场抢水源的时候,白鹿部落的人在涧里放鹿采药,日子过得清静。
外头那些风风雨雨,传进鹿愁涧也就剩个回音了。
月伦单于今年三十三岁,正是女人最扛得住事的年纪。
夫君走得早,她也没掉过一滴泪,咬着牙把部落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再嫁的心思是一点没动过。
用她自己的话说,男人哪有族人省心。
可这几天,她却破天荒地心绪不宁起来。
从苍狼部落回来之后,她就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吃不下睡不着,关键是眼皮子还老跳。
干脆把暗哨加派了数倍,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往营地里送消息。
可每拨探子带回来的,都是对白鹿部落不利的坏消息,一个比一个扎心。
此时,月伦单于端坐在王帐正中,手边那碗粗茶已经续了三遍了,早没了味道。
几位长老分坐两侧,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碗里的粗茶,眼珠子却都时不时地往外瞟着,耳朵支棱着听帐外的动静。
派出去的暗哨一拨接一拨,到现在还没回来,帐里安静得只剩下火盆里木柴噼啪炸裂的声响。
虽说面对乌途单于的提议,她当场撂了“不同意、不参与、不出兵”的三不态度,把白鹿部落摘得干干净净。
可边关那边的战况该盯还是得盯着,不然下一步怎么走?
帐帘一掀,侍卫长哈图坎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瘦瘦小小的男子。
哈图坎身量修长,面容英气,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往帐中一站就带进来一股飒爽劲儿。
那瘦小男子正是负责打探消息的萨尔硌,个头不高,黑瘦黑瘦的,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正适合干这种钻缝儿打探的活儿。
此刻,他萨尔硌一身风尘仆仆,嘴唇干裂,一看就是马不停蹄赶回来的。
“单于,各位长老,萨尔硌回来了。”哈图坎利落地禀报。
“说吧,”月伦单于放下茶盏,看着萨尔硌,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边关怎么样了?”
几位长老齐刷刷放下茶碗,脖子伸得老长,目光全钉在萨尔硌那张干裂的嘴上,眼神里全是焦灼。
“败了。”萨尔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语气词都没有。
就这俩字儿,跟两块冰疙瘩似的砸在帐子里头,砸得人心里头不禁一哆嗦。
月伦单于的身子明显晃了一下,后背重重靠在了椅背上,脸色也“歘”地白了几分。
败了?
这么快,就败了?
如此不堪一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