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0章 地狱深处（2/2）

而此刻他所站立的地方，则是地狱的深处，是那座大山的山腹，甚至是山心。

这里的天空不是天空，而是一层如同被反复折叠的灰白色物质，那层物质在极其缓慢地翻涌着，其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轮廓在游动，如同一群鲸鱼在深海中无声地滑行。

大地也不是大地，而是一片由无数碎裂骨骼与干涸血痂交织而成的硬壳，那些硬壳的表面布满了如同龟裂一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之中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时隐时现。

死亡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就连苏灿已然如此强大，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之下，也感觉心神不由自主地一阵摇晃。

那种冲击并非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那些气息如同一群无形的舌头，从每一个毛孔之中渗入他的身体，舔舐着他的骨骼，他的经脉，他的神魂。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慢了半拍，在深吸一口气之后，才稳住心神，开始小心翼翼的用神念探查四方。

他的神念如同一根根被拉得极细的丝线，从他的眉心处缓缓伸出，试探着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那些丝线在虚空之中极其缓慢地推进，每前进一点，都会先停顿片刻，确认那片区域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才会继续向前。

那些丝线的表面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很淡，淡到如同一层落在地面上的薄霜，可那层薄霜却极其精确地勾勒出了他所探查过的每一寸空间。

那些丝线在虚空之中弯曲、分叉、交织，如同一棵在黑暗之中缓慢生长的银色根系，一根主根分出数根侧根，每一根侧根又分出更多的须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他不敢将神念探得太远，只是维持在一个极其有限的范围之内，如同一个人提着一盏灯笼在黑暗的洞穴之中行走，光照到哪里，他便看到哪里。

这里和玄明界不一样，在玄明界中，他可以用神念如同潮水一般覆盖数千兆光年的区域，将那片区域之中一切生灵的气息、每一条法则的纹路、每一丝能量的流动都尽收眼底。

可在这片地狱的深处，那种做法无异于在漆黑的深海里点燃一支火炬。

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之中都弥漫着极其浓烈的死亡气息，那种气息如同一种活物，任何不属于这片土地的神念波动都会引起它的注意。

如果直接用神念去大范围探查的话，很可能会引起一些恐怖存在的注视，所以他必须慎之又慎。

很快，苏灿的神念便绵延出去了数十万光年。

那些他无法确定的地方，都被他绕了过去，每当他的神念触碰到一片气息晦暗不明、无法判断其中是否有危险存在的区域时，他便会将那些丝线极其小心地收回，再从另一个方向重新探出。

就这样，一副地形图便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那副地图并不完整，上面有大量的空白区域，如同一张被虫蛀过的旧纸，满是孔洞。

可那些被勾勒出来的部分却极其精确，每一块被探查过的区域都被标注了能量强度、危险等级、以及可能存在的地形特征。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一股阴冷的力量忽然从远方顺着他的神念袭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