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试探（1/2）

母体的表面在探测波撞击后产生了一种反应。

那些起伏的褶皱突然加快了频率，从每息一次加快到了每息三次，然后加快到了每息五次，最后快到无法计数，整个母体的表面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震颤，震颤的幅度很小，但频率极高，在空气中产生了嗡嗡的声响，像是一万只蜜蜂同时在振翅。

母体知道他们来了。

刘泰来从凸起上站起来，将苏小小抱在怀中，纵身跳下了最后四十丈。

这一次他没有减速，没有在中间的任何凸起上停留，而是让重力将他直接拉向深渊的底部。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尖啸，暗红色的光芒从下方扑面而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在距离岩浆池表面约十丈的高度，他伸出右手，将体内剩余的灵能一次性全部释放出来，在身体下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能缓冲垫。

缓冲垫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嘶嘶声，下坠的速度在短短一息内从极快降到了极慢，他们像一片落叶一样缓缓地飘落在岩浆池旁边的黑色岩石上。

那是一片黑色的岩石地面，位于岩浆池的边缘，宽度大约有五六丈，长度沿着岩浆池的边缘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岩石的表面是黑色的，但不是地表的那个黑色，而是一种带有金属光泽的黑色，像是石墨或者黑曜石。岩石的温度很高，大约有两百多度，苏小小的赤脚踩上去立刻冒出了青烟，她赶紧用灵能包裹住双脚，勉强隔绝了一部分热量。

刘泰来将苏小小放下，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岩浆池中心的那座黑色山脉。

母体在他面前。

不是通过黑色丝线网络的投影，不是通过寄生体的传声，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完整的母体本体。

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黑，还要丑。

方便第一次设计的那个形象，至少还有一些对称的几何美感，而母体的本体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它就是一团肆意生长的，不受任何约束的，纯粹为了吞噬而存在的血肉。它的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孔洞中不断地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液体沿着体表流淌，在低洼处汇聚成小溪，小溪汇成河流，河流汇入岩浆池，与岩浆混合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母体的表面还有无数张脸。

不是雕刻，不是画，而是真正的，从母体内部向外凸出的，完整的，立体的脸。

有人类的脸，有非人类的脸，有修士的脸，有凡人的脸，有完整的脸，有残缺的脸。每一张脸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狂笑，有的在咒骂，有的在祈祷，有的在哀求。

这些脸不是静态的，它们在不断地变化，一张脸凸出来，停留几息，然后缩回去，另一张脸从旁边凸出来，如此循环，永不停息。

那是被母体吞噬过的生灵的最后残念。

他们的肉体已经被母体消化了，他们的灵能已经被母体吸收了，但他们的意识和记忆还残留在母体的体内，在诅咒之力的束缚下永远无法解脱。

他们不断地从母体的内部向外挣扎，试图逃离这个地狱，但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他们的脸在母体表面浮现片刻，然后就被母体的力量重新压回深处。

刘泰来站在岩浆池边缘，面对着母体，右手的剑横在身前，剑刃上的紫色光泽已经非常暗淡了他的左臂垂在身体侧面，灰白色的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的颜色从正常的粉白色变成了深紫色。

他的衣袍只剩下了上半身的一小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黑色的体液干涸后的斑块和烧伤后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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