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地球第一猛男 > 第605章 深蓝色天幕

第605章 深蓝色天幕(1/2)

目录

郝铁站在街边,望着夜空。流星一颗接一颗划过,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留下短暂而绚烂的痕迹。周围传来年轻人的欢呼声,情侣们依偎着许愿,孩子们指着天空兴奋地叫嚷。

他却突然想起了林婉——那张照片上灿烂的笑容,还有柳倩提到姐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那些消失的生命,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是否也像这些流星,曾经明亮过,然后坠入永恒的黑暗?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柳倩:“许愿了么?”

郝铁打字回复:“没有。但希望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我的愿望很简单:天亮时,我们都能醒来,迎接新的一天。”

郝铁看着这行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星空,转身走向家的方向。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郝铁的腿伤逐渐好转,一个月后终于拆掉了石膏。他重新学习正常走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警方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苟强的案子牵扯越来越广,每天都有新的消息爆出。那个姓陈的前领导被双规,市局两名副局长被停职调查,省厅专门成立了“8·15”专案组,由张厅长亲自挂帅。

李国栋升了职,成为专案组副组长。他来郝铁家拜访过几次,每次都带来一些进展。

“苟强全招了,”有一次他说,语气复杂,“比他该招的还多。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把三十年来做过的事、行贿过的人,全吐出来了。包括林薇的案子。”

郝铁正在做康复训练,闻言停下来:“林薇...真的是他杀的?”

李国栋点头,表情沉重:“三年前,林薇通过姐姐林婉的关系,进入苟强的公司做财务助理。她发现了账目问题,私下收集证据,准备举报。苟强发现后,让阿彪处理。那天晚上,阿彪带人在林薇加班后跟踪她,在停车场...动手了。”

“尸体呢?”

“至今没找到。苟强说阿彪处理了,而阿彪...”李国栋顿了顿,“阿彪在拘留所突发心脏病,没抢救过来。”

郝铁感到一阵寒意:“这么巧?”

“尸检结果确实是心脏病。但时间点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李国栋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专案组内部也有分歧,有人认为应该继续深挖,有人觉得见好就收。张厅长压力很大,上面有人递话,说苟强案影响太大,不利于稳定。”

“那林薇的案子...”

“会继续查,但优先级会降低。这就是现实,郝铁。苟强倒了,很多人松了口气,不想再节外生枝。”

郝铁沉默。他想起柳倩说起姐姐时眼中的火焰,那种不惜一切也要真相大白的决心。

“柳倩知道了吗?”

“还没告诉她。医生说她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李国栋掐灭烟头,“对了,苟强提出想见柳倩一面。”

“什么?”

“他说有些话,必须当面跟柳倩说。关于林婉,关于林薇,关于...很多事。”

“柳倩不会见他的。”

“她答应了。”

郝铁愣住:“为什么?”

李国栋摇头:“不知道。但她同意了,时间定在下周三,在局里的审讯室,有监控,有女警陪同。你要去吗?”

郝铁想了想:“如果她需要,我会去。”

周三下午,郝铁提前到了市局。他的腿还没完全恢复,走路仍有些跛,但已经不需要拐杖。李国栋在门口等他,两人一起走向会见室。

透过单向玻璃,郝铁看到苟强已经坐在里面。他穿着囚服,手上戴着手铐,看起来老了很多,两鬓斑白,背也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鹰一样。

门开了,柳倩走进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扎成马尾。她在苟强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你来了。”苟强先开口,声音沙哑。

柳倩点头,没说话。

“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来,是想听你说说我姐姐的事。”柳倩的声音很平静,“你说有关于她的真相要告诉我。”

苟强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柳倩,你知道吗?这五年来,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因为我不像林婉那么听话?”

“不,因为她爱我,而你不爱。”苟强的表情变得复杂,“林婉...她是个傻女人。明知道我不是好人,还是死心塌地跟着我。我打她,骂她,她只会哭,然后原谅我。她说她相信我会变好,相信我能重新开始。”

柳倩的手指微微颤抖,但表情不变。

“但你不是。你嫁给我,就是为了查我。每天晚上睡在我旁边,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把我送进监狱。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你演得真好。”

“我没有演,”柳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是活在噩梦里。每一天,每一夜,都是折磨。但为了姐姐,我忍了。”

“林薇...”苟强闭上眼睛,又睁开,“她和你一样倔。那天晚上,阿彪打电话给我,说她抓住了,问我怎么处理。我说吓唬吓唬就行,别真动手。但阿彪那混蛋...下手没轻重。”

“所以不是你直接下令杀她?”

“我说了,吓唬就行。”苟强的手铐叮当作响,“但她反抗得太厉害,抓伤了阿彪的脸。阿彪失控了...等我赶到时,已经晚了。”

柳倩的身体开始发抖:“然后呢?你们把她的尸体怎么了?”

苟强沉默了很久,久到郝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火化了。骨灰...撒在了西山,她最喜欢的那片枫树林里。”

柳倩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苟强:“你说谎!姐姐最怕火!她说过死了要土葬,要埋在妈妈旁边!”

“我说的是真的。”苟强迎着她的目光,“你可以恨我,但这是事实。阿彪已经死了,你可以找他当面对质——如果地狱真的存在的话。”

监控室里,李国栋皱眉:“他在撒谎。尸检报告显示阿彪是自然死亡,但苟强这么说,等于暗示阿彪是被灭口,把责任推给一个死人。”

郝铁看着玻璃那头,柳倩重新坐下,肩膀在颤抖。他想起在慈云寺茅屋里,柳倩虚弱地躺在地上,发着高烧,却还死死抓着证据的样子。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体内有一种可怕的力量,一种可以毁灭一切——包括她自己——的执着。

会见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柳倩站起来,准备离开。

“柳倩。”苟强叫住她。

她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如果重来一次...”苟强顿了顿,“我还是会娶林婉,还是会做那些事。但我不会碰你。你是个错误,是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

柳倩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走廊里,郝铁追上她。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跑,一直走到院子里,在一棵梧桐树下停下来,扶着树干,开始干呕。

“你没事吧?”郝铁递给她一瓶水。

柳倩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吐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全是冷汗。

“他说的...是真的吗?”郝铁轻声问。

“我不知道。”柳倩摇头,声音哽咽,“姐姐的骨灰...如果真在西山...我要去找...一定要找到...”

“柳倩,”郝铁按住她的肩膀,“如果骨灰真的撒了,你找不到的。但你可以为她在那里立个碑,一个可以祭拜的地方。”

柳倩抬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郝铁,你知道吗?姐姐失踪后,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梦见她在黑暗里喊我的名字,说她冷,说她害怕。三年了,每一天,每一夜...现在他说骨灰撒了,我连...连个可以哭的地方都没有...”

郝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她的背。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人来人往,但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和这无边无际的悲伤。

又过了一个月,秋天深了。北京的银杏叶全黄了,风一吹,金黄的叶子像雨一样落下。

郝铁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型科技公司做后端开发。公司不大,但氛围轻松,同事友善。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只知道他腿受过伤,走路不太利索。

王明和赵磊常约他吃饭。三人又像大学时一样,喝酒聊天,吹牛打屁。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郝铁话变少了,常常说着说着就走神,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你还没走出来。”有一次王明说,给他倒满啤酒。

“什么?”

“那件事。你还在想。”王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还没放下。”

郝铁苦笑:“有那么明显吗?”

“明显得很。你以前喝酒最疯,现在喝两杯就说够了。你以前最爱讲冷笑话,现在只听不说。你以前...”王明顿了顿,“算了,不说了。总之,你需要时间,我们都理解。”

赵磊插话:“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我认识一个,挺好的,保密性也强。”

郝铁摇头:“不用。我只是...需要理清一些事。”

“柳倩?”王明试探地问。

郝铁没否认。这段时间,他和柳倩见过几次面。她的身体恢复了,在张厅长的帮助下,在郊区开了家小花店,卖鲜花和多肉植物。店很小,但布置得很温馨。郝铁去过一次,看到她穿着围裙,正在给一束白玫瑰修剪枝叶。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那一刻,她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普通,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从未存在过。

但他们都知道,那只是表象。夜里,噩梦还是会来。柳倩说她经常半夜惊醒,梦见苟强,梦见姐姐,梦见自己在黑暗中奔跑,永远跑不到尽头。郝铁也有类似的梦,梦见自己被追杀,腿受伤跑不动,眼睁睁看着刀刺过来。

创伤不会轻易愈合,它只是潜入更深处,在你不经意时突然浮出水面。

十一月初,郝铁收到李国栋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谈。两人约在一家茶馆的包间。

李国栋看起来疲惫不堪,眼袋很深,胡子也没刮干净。他点了一壶最浓的普洱,连喝三杯,才开口。

“案子有变故。”

“什么变故?”

“苟强翻供了。”李国栋揉着太阳穴,“不,准确说,是部分翻供。他承认行贿、洗钱、非法拘禁,但不承认谋杀。林婉的死,他说是意外——两人吵架,林婉情绪激动,自己失足坠楼。林薇的死,他全推到阿彪身上,说阿彪是擅自行动,他不知情。”

“可是之前...”

“之前他招供,是因为我们告诉他,阿彪留下了日记,详细记录了他的所有指令。我们骗他说,阿彪没死,只是重伤昏迷,随时可能醒来作证。他信了,就全招了。”李国栋苦笑,“但上周,他的律师拿到了阿彪的死亡证明和尸检报告,证明阿彪确实死于心脏病,没有任何外伤。而且,律师还找到了阿彪的前女友,说阿彪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日记本在出事前就不见了,很可能已经被销毁。”

郝铁皱眉:“所以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苟强下令杀人?”

“对。之前的供词,律师会说是刑讯逼供的结果。而且...”李国栋压低声音,“上面有指示,案子到此为止,不要再深挖。”

“什么意思?”

“意思是,苟强认下的那些罪,足够判无期了。林婉和林薇的案子,证据不足,就按意外和悬案处理。专案组下周解散,大部分人会回原单位。张厅长可能要提前退休。”

郝铁难以置信:“就这样?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可能被谋杀,就这样算了?”

“郝铁,”李国栋看着他,眼神复杂,“这就是现实。苟强背后的人还没全挖出来,有人害怕了,开始施加压力。张厅长扛了两个月,已经到极限了。再扛下去,不只他,专案组所有人都可能受影响。”

“那柳倩怎么办?她等了五年,就等来这个结果?”

“柳倩那里...我还没告诉她。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不能再受刺激了。”李国栋叹了口气,“我今天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等判决下来,你陪陪她,开导开导她。她现在没什么朋友,你可能是唯一能说上话的人。”

郝铁沉默。茶馆里很安静,只有煮水的声音咕嘟咕嘟响。窗外,又一群银杏叶飘落,旋转着,最终归于尘土。

“什么时候宣判?”

“下周五。不公开审理,但结果会公布。无期徒刑,不得减刑,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柳倩不会接受的。”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帮我,劝劝她。告诉她,活着就是胜利。林婉和林薇已经走了,但她还活着,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她们。”

郝铁看着李国栋,突然觉得这个曾经让他敬畏的警官,此刻看起来那么苍老,那么无力。正义就像这秋日的阳光,看起来温暖明亮,却怎么也驱不散所有的阴影。

周五,阴天。从早上就开始下雨,绵绵秋雨,不大,但下个不停。

宣判是上午十点。九点半,郝铁开车到柳倩的花店。店门关着,挂着“今日休息”的牌子。他敲门,没人应。打电话,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郝铁绕到后门,发现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花店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柳倩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几张照片。郝铁走近,看到那是林婉和林薇的合影,姐妹俩搂着肩膀,笑得灿烂。

“柳倩?”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此刻,她的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了?”

“李警官告诉我了。”

柳倩点点头,轻轻抚摸照片上姐姐的脸:“今天宣判,对吗?”

“十点。还有二十分钟。”

“结果已经定了,无期,不得减刑。但谋杀罪不成立,因为证据不足。”柳倩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五年。我用了五年时间,收集证据,忍辱负重,最后换来这个结果。你说,值得吗?”

郝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苟强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这已经是一种惩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