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在希望的田野上(2/2)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一片冬麦那个一片高粱,十里哟荷塘十里果香。哎咳哟嗬呀儿咿儿哟,咳!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田野上生活,为它富裕为它兴旺。”一阵唱得不甚好听的田歌随风而至,这肯定是素人现场版的。因为其不好听,也因为吴桥这地还不曾拉上有线广播。
像《在希望的田野上》这种一本正经的正能量田歌并不受太大欢迎,人们只是唱个新鲜,也只会唱那第一段。你去听你去看好了,人不分老幼地不分南北,凡山歌小曲儿都是郎啊妹呀的靡靡之音和虎狼之词。也是,弯腰插秧弯腰割稻,腰都直不起来,干活累死个人还不许过过嘴瘾啦。所以,在田里干活的男女唱唱跳跳打打闹闹的尺寸相当大,说几句荤话摸几把裤裆是常有的事,也是被允许和宽容的事。
与后世咸猪手概念恰恰相反,在广袤的农村通常是已结婚生娃的老娘们调戏年轻后生和半大小子。这不,有几个骚年们被一帮老娘们追,落荒而逃中被麦子的锋芒割破了手指,乃找到理由偷个懒,回到路边用瓦罐里的清水冲洗下伤口,顺便偷几口点心吃。正吃着,看见大路远处有人群在腾云驾雾,于是像看见了外星人似的蹦跳着向地头里的大人喊:“快来看快来看,雁字军来了!”
一顿喊,田头的歌声骤停,田间地头里的大人们全都放下手里的农活站在大路两侧围观雁字军在扬尘中行军。
“稀奇。雁字军的,来我吴桥有何贵干?”
闵克顶不喜欢被无知的内地人唤作‘雁字军’,更不喜欢被围观,搞得自己像只耍把戏的猴子。他刹停自行车,单脚撑地,摆臂向前,亮出自己那双闪电图案的臂章来,向冲着自己评头论足的老太婆道:“老婆子听好了,我们是梁山军快速反应大队,看到我胯下脚踏车没,咱可是全军唯一的机械化部队。再让老子听到叫咱雁字军,小心我让官府拿了你。”
天生一副笑面虎的闵克对于跳槽当排长的追求已然梦碎,但他还是升官了,做到了支队长。大队长梁七在快反大队内部讲话里常给同志们鼓劲说支队长相当于陆军部队的团长。这话也就随便一听,千万别当真。梁山军曾短暂试行过军衔制,后立刻马上就取消了,没有军衔做比照,同志们都不明白梁大队长的迷之自信因何而来。演习场上玩玩假把式,比酒局上吹吹牛皮,咱快反大队就是师级单位啦?!地位总归是一枪一刀打出来的撒。
快反大队只在还是山地营时于吕宋小露锋芒,之后便乏善可陈了。请战辽东被驳回,请战西域被驳回,请战剿匪被驳回,想去倭国搞武装颠覆也没被批准,这么多年就不曾真刀真枪打过大仗。如果你好意思把在新梁州诸岛屿屠黑皮土着和欧洲白皮当成战绩来吹嘘,那绝对忒不要脸。闵克不是这样不要脸的狠人,他熬着资历也熬成了军官。支队长也带个长。
堆着笑脸说坏话是闵克搞活军民鱼水情的独特手段,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笑眯眯地骂人,被骂的人不会来当真,反而能生出三分亲热。不过他也不敢过分讲粗话脏话,部队军规里写得明白:说话要和气。
地里一片绿一片黄的,处将熟不熟状态。“地里,麦子吧?”
“原来军爷不识小麦。”
施州土家种水稻,原本还真不认识麦子,后来去了新梁州,那里广种麦子。在农忙时部队去农场帮忙干活是常有的事,死老太婆安敢说我们的闵队长五谷不分四体不勤。闵克伸手触碰着被麦穗压弯了的麦芒,感觉酸酸甜甜如初恋,“老子当然识得的。婆子,今年收成可好?粮食可够吃?”
收成涉及切身利益,属于家庭最高机密,不好随意向陌生人吐露。劳动人民的机智与狡诈在老婆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打起了哈哈:地不是自家的,收成好坏和佃农没啥干系。婆子的不识抬举惹怒了她家老汉,速速站出来教训她:“蠢婆娘,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军爷,托你家良种化肥农药除草剂的福,收成好着嘞。”
“敢问一日三餐还是两餐啊?”
“早上喝稀的,晌晚吃干的。”
“哦,两餐半,还行。”
“咋是还行,那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