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王重生14（2/2）

他站起来，走到张良面前，低下头，看着这张比女人还娇艳的脸。

“子房，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去见吕雉。”刘邦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帐内两个人能听见，“告诉她——刘盈救回来之后，我立他为太子。当着全军的面立，写进书简里，天下皆知。”

张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主公，”他说，“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我知道。”刘邦说，“意味着我这辈子都不能废他，意味着吕家从此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攥住我的命脉，意味着戚姬和如意永远都只能当妾和庶子。”

他顿了顿。

“但如果刘盈死了，我连这些都没有。”

张良沉默了很久。

帐外，夜风忽然大了，帐帘被掀起一角，月光透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那张案几上。案几上的地图已经被划得面目全非，“楚营”两个字上有一道深深的指甲痕，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

“主公，”张良终于开口了，“我可以去见吕夫人。但我有一个条件。”

刘邦看着他。

“今晚就送戚姬走。”张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不是去汉中，不是去韩信那里——送去一个吕家找不到、项羽也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张良的朱唇轻启，说出两个字。

“韩国。”

刘邦愣了一下。

“韩国已灭，哪来的韩国？”

“韩国灭了，但韩国的人还在。”张良的眼睛在烛火中闪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光，“我是韩国的后人，我在故韩之地还有些旧交。把戚姬送去那里，藏在一个普通农户家里，等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吕家的手伸不到那么远，项羽也不会为了找一个女人派兵去搜故韩的村子。”

刘邦盯着张良看了很久。

“韩国。张良的地盘。把戚姬送去那里，等于把刀递到张良手里。他日如果张良翻脸，戚姬和如意就是他要挟我的筹码。”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好。”刘邦说，“今晚就送。你安排。”

张良点了点头，转身往帐外走。走到帐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

“主公，”他说，“还有一件事。”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刘盈真的救不回来，吕夫人真的说了那句话，你打算怎么办？”

刘邦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已经想过无数次”的疲惫。

“你不是说了吗？”他说，“跑。跑回巴蜀，跑回汉中。能活一天是一天。”

“然后呢？”张良追问。

刘邦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张良，看着帐壁上那幅被划烂的地图。

“子房，”他说，“你去吧。戚姬的事，拜托了。”

张良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瞬，然后掀开帐帘，走进了夜色里。

帐内只剩下刘邦一个人，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等着下一个机会。”

帐外，风声呜咽。

远处，楚营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把烧红了的长刀，横在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