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王重生17(2/2)
吕雉挥了挥手:“都去准备吧。”
吕泽和吕释之转身走了出去。审食其跟在后面,刚要迈步,被吕雉叫住了:“你留下。”
三个人一起走了。审食其站在那里,两条腿打着颤,像两根泡软了的筷子。
吕雉没有看他。她转过身,面对着帐壁,背上那件衣裳还是昨天穿的那件,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审食其,”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怕不怕死?”
审食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夫……夫人……”
“我问你话呢。”吕雉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不冷,不热,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看不出锋利,但谁都知道它能杀人。
审食其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夫人饶命!属下……属下什么都听夫人的!”
吕雉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厌倦。
“起来。”她说,“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着。”
审食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惶恐和困惑。
“今天天黑之前,”吕雉说,“如果有人要杀你,你就说——刘盈是你的儿子。说大声点,让所有人都听见。”
审食其的脸色刷地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夫……夫人,这……”
“这不是商量。”吕雉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这是命令。”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帐外,远处传来士兵列队的口令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战马的嘶鸣声——一切都在准备着,准备着今天将要发生的事。
审食其跪在地上,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但他知道,不管能不能活,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一个时辰后,收到信的项羽骑着乌骓马出现在了两军阵前。
他今天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几十个亲卫,轻骑简从,像是在自家后院里遛弯。乌骓马在阵前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溅起一小片尘土。项羽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汉营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压了很久、此刻终于藏不住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困惑。
是的,困惑。
项羽很困惑。他把吕雉和审食其放回去,本意是在汉营内部埋一颗雷。一个女人和她的奸夫被当众送了回去,刘邦就算不杀他们,至少也该闹起来——夫妻反目、舅子翻脸、内部清算,这些事随便哪一件都够汉营喝一壶的。可一夜过去了,汉营那边安静得像座坟。没有喊杀声,没有内讧的动静,甚至连骂人的话都没传出来几句。
“刘邦这家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项羽当然无法理解。他重生了,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新活了一次,但他依然是项羽——那个把脸面和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楚国贵族。他可以用阴谋,可以用人质,可以用一切不体面的手段,但他的底线始终在那里:有些事,男人不能忍。戴绿帽子这种事,换了任何一个有点血性的男人,都该暴跳如雷,就算不当场杀人,至少也该把那对狗男女打个半死。
刘邦倒好,把人接回去了,然后——没有然后了。
项羽甚至怀疑,刘邦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舒服,像是吃了一口放凉了的饭菜,说不上难吃,但噎得慌。
汉营的营门打开了。
刘邦骑着马出来了,身后只跟了几个随从。他的马走得很慢,像是在泥地里跋涉。项羽注意到他的脸色很差——不是那种“昨夜没睡好”的差,是那种“被几十把刀同时架在脖子上、每把刀都在慢慢往下压”的差。他的眼睛被暴风雨打过一夜的老树,还没倒,但离倒也不远了。
刘邦在阵前勒住了马。他和项羽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两个人说话不用喊,也刚好够两边的前排士兵听得清清楚楚。这个距离是刘邦选的——再近一点他怕自己会发抖,再远一点他又怕项羽的声音太大,把那些不该让更多人听到的话传遍整个汉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