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绝境与抉择（1/2）

在电台广播里，寺内寿一公开且极其冷血地叫嚣着他那套灭绝人性的战略计划。

“传我的最高统帅令！大日本帝国南方军所有残部，即日起，绝不与中方军队在任何陆地或浅滩上进行正面交锋！”

“听清楚，是绝对不要正面交锋！一旦发现支那人的重型装备，立刻后撤，将他们引入更深、更烂的沼泽腹地！”

“我们要将水网游击战术发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每一条河道，都要插满暗桩！每一个水泡子，都要布下触发水雷！我要让支那人的每一条补给船，哪怕是一艘木筏，只要下水，就必须付出被炸沉的代价！”

寺内寿一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在黑夜的水网上空极其阴森地回荡着。他不再奢求能在战场上用子弹消灭远征军，而是祭出了战争史上最古老、也最歹毒的一招——绝粮！

“我要用无穷无尽的水雷和水鬼，彻底切断他们所有的粮道和油路！没有了子弹可以拼刺刀，但是没有了饭吃，就算是张合的铁打精锐，也会变成一群在烂泥里等死的饿鬼！”

“我要将他的百万大军，活活困死！饿死！我要让这支所谓的精锐之师，在这片热带水乡里连一粒大米都吃不上，只能去啃食泥沼里的死老鼠和腐烂的水草！用饥饿和瘟疫，把他们最后一点军人的尊严剥夺得干干净净！”

前敌总指挥部，那辆经过最高级别防弹改装的特种指挥车内，此刻的气氛凝重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沉重的合金车门将外面的闷热与泥沼的腥臭彻底隔绝，但却无法阻挡那如同雪片般飞来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绝密战报。

“报告旅长……医疗船队在十一号主航道遭遇日军触发式水雷伏击。三艘大型平底木船全部沉没，随船护送的四百七十名重伤员……无一生还。江面全被鲜血染红了。”

“报告……工兵团强渡主河道的作业遭到日军蛙人自杀式炸药袭击。三号浮桥承重墩被彻底炸毁，起重机沉入河底，两百名工兵落水，伤亡过半，过河计划被迫无限期搁置。”

“报告！辎重营发来急电，北岸补给车队被阻断。前线李云龙营长所率领的先锋装甲团，油料已经彻底告罄，弹药见底。他们目前被困在十四号沼泽突出部，正遭到日军水上游击队的持续冷枪袭扰，进退维谷！”

通讯参谋们用极其沙哑、甚至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汇报着这半天以来前线发生的一切。每一条战报，都像是一把极其生硬的钝刀，在远征军这头庞大钢铁巨兽的血管上狠狠地来回切割。

指挥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讯设备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在空气中不安地跳动。

张合披着笔挺的将官大衣，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冷峻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恐慌或是愤怒的情绪。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张面积巨大的湄公河三角洲水文全息地图前，双手死死地撑在桌案的边缘。

那双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河流与水渠的蓝色线条。

从高空俯瞰，这片广袤的三角洲上，密密麻麻的蓝色线条交织重叠，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主河道、支流、人工灌溉渠、死水泡子，它们就像是一张由地狱恶鬼精心编织的巨大蓝色蛛网，极其贪婪地覆盖在中南半岛的最南端。

这些原本在和平年代用来灌溉稻田、滋养南洋数千万生命的温和河流，此刻在日军那毫无底线的“大自然武器化”战略下，彻底变成了一根根极其致命的绞索。

张合的眉头深深地拧在一起，在眉心形成了一个极其深刻的“川”字。他的目光顺着那些蓝色的线条游走，仿佛能够透过这全息投影，看到那浑浊的江水下隐藏的尖锐暗桩，看到那些顶着水葫芦、像水蛭一样潜伏在烂泥里的日军残兵。

大局，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且令人窒息的方式，陷入死地。

张合那堪比超级计算机般的战术大脑，开始在脑海中极其快速、极其无情地推演着目前的战术困境。

他首先审视的，是他一手打造、曾引以为傲的远征军第一装甲旅陆军机械化序列。这支曾在华北平原上横扫千军、在北部山区将日军十万精锐碾成肉泥的大兵团平推战术，在这片水网面前，已经宣告彻底失效。

“五九式重型坦克，全重三十六吨……”张合在心中极其冷酷地默念着这个曾经代表着绝对陆战霸权的数字，此刻却变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在这片由千万年泥沙冲刷形成的松软淤泥地里，根本没有哪怕一寸能够承受这种极限压强的坚硬地基。五九式坦克引以为傲的均质钢装甲和一千马力的柴油发动机，在烂泥面前毫无用武之地。一旦陷进去，坦克那原本极其恐怖的突击动能瞬间归零，直接变成了日军自杀式炸药包和冷枪面前活生生的钢铁靶子。

没有了机动性的坦克，就等同于一座座被困死在泥水里的固定铁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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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呢？”张合的目光转向代表着步兵方阵的兵力图标。

依然是死局。在这片没过大腿、甚至齐腰深的浑浊水乡里，步兵连最基本的战术机动都无法完成，更别提发起排山倒海般的集群冲锋。士兵们在水里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还要时刻提防隐藏在水下的毒蛇和吸血旱蛭。这种地形，直接将远征军步兵极高的战术素养和冲锋枪的火力优势废掉了一大半。

最让张合感到棘手的，是重炮部队的彻底瘫痪。

“一百五十二毫米重型榴弹炮，开炮时的后坐力足以将任何松软的泥土震塌。”张合看着后方那些停止不前的炮兵营。

在这片软得像豆腐渣一样的三角洲上，根本找不到一块能够用来构筑坚固炮兵阵地的硬地。如果强行开炮，重榴弹炮会在第一发炮弹射出后，因为巨大的后坐力直接将自己整个驻锄甚至半个炮身都震进烂泥里。这意味着，远征军赖以生存的远程重火力洗地战术，被极其粗暴地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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