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怎舍得让她孤身上路（1/2）

李方浑身沾满泥泞、衣衫狼狈地回到府中时，正巧撞见了提着包袱准备离开的夏安居。

“安居兄，难道往后当真要与我断绝往来，老死不相见吗？”

李方手中紧握着一叠厚厚且杂乱无章的纸张，夏安居虽不知具体内容，却一眼认出那是状纸。待到看清上面的人名时，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原本想好好告别的念头早已消散，只剩一句愤然指责：“你真是执迷不悟！”

“等等！”李方拦住他，径直从他药箱中翻出一把锋利的刀具，递上前道，“你若实在气不过，便用这把刀刺我——这是我欠你的。”

夏安居原本只生着三分气，见他这般故作姿态，反而更添七分怒意，指着李方的鼻子斥责道：“我是医者，不是凶手！我手中之刀只为救人，而非伤人。你明知如此，才敢说出这般话来——正是因为料定我不会动手。你若真有心为她赎罪，不如到长街上去喊一声，到时自会有人络绎不绝来刺你！”

“别人拿高家姑娘威胁我便罢了，如今连你也要指责我！”李方声音嘶哑，眼眶泛红，“我知许多人都看不惯她，可我就是爱她无拘无束、率性而为的性子。她做了许多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说了许多我可能一生都说不出口的话。她活得比我痛快、比我自由……我羡慕她，更想成全她。”

“你还记得当年为何要游历四方吗？可还记得我们结义时的誓言？”夏安居语气沉痛，一字一句问道，“你说过，读万卷书不过成个书呆子，须行万里路，见风土人情，读无字之书，方能真正为百姓请命，不负平生所学。当年你曾背一位被纵马纨绔撞伤的老者来我医馆，那时你愤然去官府为他讨公道，虽挨了板子，却让那纨绔赔了银钱……那时的你，若见到状纸上这些事，定会为百姓之苦痛心疾首，又怎会如今日这般包庇凶手、落井下石？”

一阵风猛地刮过，李方手中那叠状纸“呼啦”一声散落满地。因刚下过雨，地上水迹未干，那些写满“往事”的纸张沾湿后紧紧贴在地上，再难掀起。

“我回来后，才知父亲入狱，险些未能脱身……而我过往所为，也被人刻意翻出、四处传播。”李方颓然垂首，不顾衣袍污浊，跌坐在湿冷的地上，在古语面前强撑的体面此刻荡然无存，“那段日子，人人见我皆绕道而行。别说为民请命，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想要了……年少时不知疾苦，说出的豪言壮语，如今看来最是可笑。那些话，我早已忘了！”

夏安居总觉得他今日神情举止有些异样，却一时说不清缘由。直到王风带着几名捕快上门拿人，将李方捆绑带走时，他才猛然惊醒，急忙追问事情原委。

“李方煽动百姓闹事，诬告明月郡主。需随我们回衙门审问。”捕快冷声道。

李方转身看向夏安居，嗓音低哑：“豪州路远，我无法送你了。此后山高水长，愿你医术精进，救治万民。”

“我该如何救你？”夏安居急问。

李方却不愿牵连他，只催促他速速离去。他心中清楚，当初写状子时既未打算放过古语，如今对方又岂会轻易饶他？此去凶多吉少，或许这便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我爹娘已回乡祭祖，路途需数月……不必让他们知晓。”李方最后嘱托一句，便被押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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