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彩色禁海（2/2）

“她说过的。”

那是进入无天界之前，在最后一座人族城池的酒楼上。窗外下着雨，小狐狸抱着一坛子甜酒喝得满脸通红，趴在桌上，尾巴在椅子后面一晃一晃，她的来历，他身上那些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秘密，都跟无天界有关。

只有找到小狐狸，他才能得知具体的前因后果。

“灵儿。”

“你若真跟这个地方有关。”

“那就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

七天后。

地势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片海。

不，准确地说，是一片悬在天与地之间的东西。

血屠勒住马，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魂千夜的神魂猛地一颤，眉心那道焦黑的魂印瞬间滚烫，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下马，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死死低着头，不敢再看前方。

因为他们看见了——

彩色禁海。

那是一片完全违背常理的存在。

海不在地上，而在空中。

一片浩瀚到望不到边际的水域，悬浮在离地约莫三千丈的高处，水面朝下，却一滴都不曾落下。水色不是蓝，不是绿，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淡淡珠光的乳白，像一块被磨薄了的月亮。水面上没有浪，只有一层一层缓缓荡开的涟漪，每一道涟漪扩散出去，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彩痕，久久不散。

而真正遮天蔽日的，是笼罩整片海域的霓尘。

那是亿万万颗细到肉眼无法分辨的光尘，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海面一直堆叠到九天之上，形成一道高达数万丈、横亘数百里的彩色屏障。

它们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流。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主色之外，还有无数种叫不出名字的颜色在其中生灭流转。有些颜色浓得像血，有些淡得像一声叹息，有些亮得刺眼，有些则暗得仿佛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它们互相追逐，互相吞噬，互相融合，又在融合的瞬间炸开成新的颜色，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阳光落上去，直接被嚼碎，化作更细碎的光屑洒下来。于是整片海域下方的大地，终年笼罩在一场永不休止的彩色光雨里。光雨落在赭石色的土地上，落在枯死的草木上，落在血屠的马背上，什么都不会留下——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痕迹，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让人浑身发麻的错觉：

仿佛自己正在一点点变成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