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好孩子 995(1/2)
王府上下严格遵从御尘当时的禁令,无人敢靠近房门。
三日自省的时限如期抵达,宫中按照之前的安排,派遣内侍前往安王府收取御尘抄写完毕的刑律文书。
内侍带着随从来到书房门外,接连不断叩门通报,一遍遍呼喊安王开门交接文稿。
厚重的房门之内自始至终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府中侍卫谨记之前御尘下达的命令,即便如今已经已是自由身,可依旧不敢私自破开门扉。
打心底里发怵。
“安王殿下这是?”
侍卫朝内侍行礼:“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
内侍百般试探无果之后,不敢擅作主张强行闯入,只能急匆匆折返皇宫,将事情完整禀报给君上司延。
内侍跪在大殿之中,神色慌张:“启禀君上,三日时限已至,臣奉命前往安王府收取自省文书,可无论如何叩门呼喊,书房内都没有任何应答。安王早前严令禁止任何人擅自开门,府中侍卫不敢违抗,奴才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回宫复命。”
司延听完禀报,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生出强烈的不安。
他第一时间命人传唤俞不遇入宫。
俞不遇本就一直忧心御尘的状态,这些日子每日都派人打探王府动静,听闻内侍带回的消息,当即主动请命:“君上,前几日是臣前去劝解安王,最清楚他的心结所在。此番闭门失联太过蹊跷,若是真发生变故,臣或许能够安抚局面,恳请前往安王府。”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司延没有拒绝,自己也终究是放心不下这孩子,决定亲自前去。
抵达王府之后,司延沉声下令:“开门。”
一旁的侍卫连忙拿东西砸开门。
门一推开,满屋子只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一个人都看不到。
司延迈步进了屋内,这才看到了靠着桌蜷成一团,坐在地上的御尘。
俞不遇抬手制止了想要进屋的侍卫们,跟着进入屋内。
只见御尘瘦削的脸上显出苍白,长长的眼睫像蒲扇似的。
“昨夜在这儿睡的?”司延站在御尘面前,高高俯视着他。
御尘睁开眸子,仰视地看着司延,这一幕熟悉得让他害怕。
人到垂死之际,总是会想起那些往事。
他仍旧只是张了张唇,眼前阵阵发黑。
熬到头了,他翘首以盼的死亡,快要造访了。
“起来。”
刺耳的声音裹挟在嗡嗡的耳鸣里,根本无法完整传入御尘的脑子里。
就算听清了,他也早已没有半分起身的力气。
整整一夜,腹中碎片反复割着肠胃,连绵不绝的剧痛将他反复拖入昏迷,又硬生生痛醒,艰难熬到此刻。
这个死法,当真是痛。
袁枭,我来赎罪了。
见御尘毫无反应,司延的面色愈发冷沉。
俞不注意到瘫坐在地面的人惨白如纸,心头骤然一紧:“你身子本就孱弱,怎能坐地上?”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想要将御尘搀扶起身。
御尘的呼吸微弱细碎,只勉强蹙了一下眉头。
骤然的拉扯牵动了腹腔内里的伤口,原本勉强压制下去的剧痛瞬间翻涌爆发,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揉碎。
看见他瞬间变化的神情,俞不遇慌忙转头急声道:“君上!殿下定然是身体出了大问题!”
司延沉声道:“宣医师。”
“是!”门外侍卫应声飞奔离去。
方才搀扶的晃动之下,俞不遇一眼瞥见了御尘深蓝色衣袍上浸染开的暗沉血渍,低声惊疑:“这是…”
一切都太过反常,眼前的御尘和往日判若两人。
他眼神涣散无法聚焦,如同失了神智一般,对所有问话置若罔闻。
俞不遇心下一慌,攥住他的手腕撩开衣袖,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口赫然铺满整条手臂,早已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你…你又何必如此?!”
他清楚御尘心中对司延满怀愧疚,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一直在暗地里不断自残。
“你何必如此折磨自己!我知晓你心中郁结难平,可这般行事实在太过荒唐!”
御尘没有听俞不遇说了什么,涣散的视线许久才勉强聚焦在司延脸上。
那张神情淡漠的脸庞,在他眼中只剩下冷漠与漠然,仿佛自己不过是一场供人消遣的闹剧。
本就该是这样的。
他早就活够了。
俞不遇看着奄奄一息的人,慌忙抬头恳请:“君上,他已经知晓错处了。”
说着将御尘扶回先前倚靠桌角的姿势,屈膝跪地行礼:“殿下只是内心愧疚过甚才做出傻事,还望君上从轻开恩。”
“俞不遇…”御尘干裂的唇瓣艰难开合,声音细若蚊蚋。
俞不遇立刻回身俯身:“我在,你想说什么?”
“我…好冷…”
俞不遇连忙将他揽入怀中,取出厚毯紧紧裹住他冰凉的身体,语气满是痛心:“心里难受可以同我诉说排解,何苦一再伤害自己,你可知关心你的人看到这般模样有多揪心。”
可大幅度的搂抱动作再次狠狠震荡了他受损的内脏,原本已经渐渐麻木的痛感瞬间达到顶峰,尖锐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起来。”司延的声音再次响起。
御尘微微张着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割裂的痛感,气息缓慢衰败,一点点消散。
刺骨的寒意从五脏六腑蔓延至四肢百骸,耳边所有声响都变得模糊遥远,再也分辨不清任何话语。
他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彻底耗尽,沉重的眼皮缓缓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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