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意外变数(1/2)
河北的局势,落在个体上,其实没那么轰轰烈烈。
老百姓手里本来就没几个铜板,该吃不起肉还是吃不起肉,该穿破袄子还是穿破袄子。
日子照过,太阳照升,区别只在于,以前买一斤盐要六十文,现在三十五文就能从巷子口那个卖笸箩的婆子手里捎一包回来。铁锅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乡下赶集的时候,偶尔能碰上货郎挑着卖,价钱比镇上的铁匠铺便宜了将近一半。
至于粮价,却是涨得有些离谱。
城里开米铺的老板娘天天站在柜台后面骂街,骂完粮商骂老天爷,骂完老天爷骂镇北王。当然最后那句是关了门窗小声骂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今年的米涨得这么邪乎,只知道进货越来越难,利也越来越薄。
倒是那些跑单帮的小商贩,嗅出了不对劲。
往南边走的商队越来越多,往北边走的越来越少。有几个相熟的同行,上个月还在一起喝酒吹牛,这个月人就不见了。
去哪了?说是去乡下跑货了。
城里的店铺没生意,乡下的集市却是热火朝天,
大量的货物被散进各村各镇,影响最大的,自然是官府的盐铁税收。
周安平这两个月瘦了一圈,皇商总行每天经手的银票流水少说几万两,从盐到铁到布到粮,四条线同时铺开。光是调度各地商号的人手和货物,就够他从天亮忙到天黑。
但皇商总行再厉害,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把整个河北的市场翻个底朝天。
真正让这盘棋活起来的,还是本地的力量。
那些跟卢广业搭上线的商人、那些被渗透的盐商铁商布商、那些在河北扎了几十年根的老行尊们……他们才是毛细血管。
皇商总行是心脏,泵出去的血,靠这些人一根一根地输送到每个角落。
这些人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心思,但方向一致,都在往南靠拢。
也不光是商人。
这两个月里头,无数人往返于晋、冀、鲁、豫之间。有些是跑货的,有些是探路的,有些是替亲戚朋友打前站的。
官道上的车辙比往年深了不止一寸,驿站里的草料消耗翻了倍,沿途的客栈天天爆满。
林川回到齐州的时候,收到过一份汇总:光九月下旬到十月上旬这半个多月,从河北各州往山东方向迁移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三万。
而且还在加速。
出乎意料的是,河南那边也动了。
豫章军的开封卫指挥使赵烈,派了个亲信,带着一封信和一份详细的河南黄河沿岸勘测图,直接找上了周安平。
信写得客气,但内容很直白:豫章王听闻护国公在山东大兴垦荒、整治黄河水患,深以为然。黄河之患不分省界,河南段的堤防同样年久失修,沿岸百姓苦不堪言。豫章王愿与护国公携手共治,并授权赵烈全权对接此事。
周安平看完信,问了来人一句话:“赵将军是想跟咱们一起修河,还是想跟咱们一起种地?”
来人笑了笑:“赵将军说了,修河也行,种地也行。只要护国公点头,河南这边的人手和地皮,管够。”
周安平没敢自己拿主意,连夜把信送到了林川手上。
林川看完,只回了两个字:“接着。”
于是河南那边的口子也开了。
大量的河南人开始拖家带口,沿着黄河往山东方向走。跟河北过来的流民不一样,这批人走得更从容,因为是豫章军那边放的行。
有人组织,有人接应,路上还有粮站。
军垦区的摊子,一下子铺到了三省交界。
张守正站在黄河大堤上,往西看了一眼,又往北看了一眼。
南来的,北来的,西来的。
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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