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另寻一处（2/2）

“自然。”慕容清顿了顿，继续道，“修士修行，境界高低固然重要，可真正到了危急关头，能让人愿意跟着自己、相信自己的人，同样不简单。你看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刚才还有不少人忧心忡忡，如今却能放下心来，暂时享受这片刻安宁。”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能调动人心，也能让人暂时忘记恐惧。你这位兄弟，确实厉害。”

秦玉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仍站在岩石上放声高歌的林子豪。目光微微一顿，像是忽然被什么勾住了思绪。

眼前这火光下众人围聚、肆意高歌的模样，恍惚间竟与记忆里的某一幕重叠。

当年秦始皇陵中，三道试炼横亘前路。

蒙恬的兵道，万军列阵，杀气冲霄，他于刀光剑影之中悟透，兵者非仅杀戮，更在守护。

李斯的法道，法度森严，条条框框，楚云飞于规矩桎梏之中明白，法若不护生，则法将不法。

而林子豪，走的是扶苏的仁道。

于民之恶中，以自身仁善之心包容万民之恶，将其净化，最后得了燧人皇留下的「人族薪火」传承。

看似最跳脱最不着调的一个人，扛着的却是人族的薪火。

风卷着夜露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慕容清侧头看他，见他望着前方出神，轻声开口。

“秦当家，你这是怎么了？”

秦玉猛地回过神。

他摇了摇头，眼底的悠远之色渐渐敛去，重归平日里的散漫。

“没什么。”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说罢，他转而看向不远处的方浪。

“我们去帐里谈点事情，这里就交给方兄你了。”

秦玉指了指四周喧闹的人群。

方浪先是看了眼秦玉，又看了眼他身后的慕容清与王芸，虽然心中有些好奇，却没有多问。宗门之间的秘辛，本就不是他该打探的。他只是爽快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

“你们放心，有我看着，出不了问题。”

“那就有劳方兄了。”

秦玉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抬步，率先朝着那顶立在背风处的黑布营帐走去。

楚云飞跟在他身侧半步，步伐不快，却始终与他齐平。两人一路同行，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距离，不必多言，便自有默契。

慕容清与王芸跟在后面，衣袂擦过地面的荒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身后的欢声笑语渐渐远了，火光也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夜风吹过林梢的轻响，和瘴气翻涌的低沉呜咽。

行至帐前。

秦玉抬手，掀开厚重的帐帘。

一股干燥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灵草香，是先前为了驱散瘴气，特意点燃的灵草。

几人鱼贯而入。

秦玉松手，帐帘随即沉沉落下。

“啪”的一声轻响。

外面的火光、人声、风声，便都被隔在了帐外。

帐内光线不亮，只在石案上点着一盏幽灯。

豆大的火苗轻轻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帐布上，晃晃悠悠，明明灭灭。

帐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方才还带着几分笑意与轻松的气氛，随着帐帘的落下，瞬间郑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