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暴露了(2/2)
没人答。
他把刀在裤腿上擦了两擦。
跟着我。
墙角那些人是从地上爬起来的。
有个兵腿软,爬了两次才站起来。
他们跟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兵往巷口走,走了十几步,迎面撞上孙德胜带的人。
孙德胜一眼看见张峰,站住了。
你他妈……
看着张峰身上的鲜血,孙德胜有些动容,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峰打断了。
张峰抹了把脸,抹下来一手血。
没事。他说,皮外伤。
那一头,孙德胜自己也露了一手。
东头有个齐州伤员被压在墙角,一头变异体正咬着他的腿往后拖。孙德胜来不及开枪,冲过去,一把卡住那东西的后脖子,把它从人身上硬拽下来,反手砸在墙上。
那东西贴着墙滑下去,头一歪,便不动了。
墙根下那个伤员睁着眼看他,看了很久。
孙德胜没看他。他把人从地上拖起来,往背上一扛。
能走的自己走!他喊,往西,跟着人流走!
往外抬人的时候,担架不够。便把门板卸下来当担架。
战况是惨烈的,当然,这是针对于齐州兵的。活着的几乎全都脱离了,大部分都是带伤的。有几个重伤的,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将这块区域清空后,已经是中午了,孙德胜带人开始清点齐州军剩余人数。
王正带出去的是两个营,五百三十七个人。
到中午,从里头带出来的,一百一十七个,其中一半是抬出来的。
剩下的,还在里面。
孙德胜站在巷口,看着最后一批人从里面出来。他问了一次又一次:里面还有人吗?
但,没有人回答他。
队伍撤出来的时候,王正也被找到了。
他蹲在第一车间后面一间器材室里,一身的灰,脸上分不清是土还是别的。有人把他从里头拉出来。
他抬头看见孙德胜,嘴唇动了动。
他好像想说什么,可能是想解释,也可能是想问一句外面的情况。
孙德胜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带走。他对身边的兵说了一句,就走了。
回营的路上,车里没有人说话。
拉伤员的车走在中间,车斗里躺着的人,有的睁着眼,有的闭着。
张峰坐在头车的车斗边上,肩膀上缠了一圈布,血渗出来一片。旁边一个齐州的小兵一直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去了。
陈默坐在副驾,一路没回头。
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默下车。
孙德胜从后面跟上来,在他身边站住。
今天战斗的时候,我们暴露了。孙德胜说,张峰是,我也是。都让人看见了。
陈默看着他。
那时候要是还想着藏,人就不用救了。他说。
孙德胜没说话。
这事我担着。陈默说,你别往心里去。
他转身招呼人把伤员抬去医务室,又把电台兵叫了过来。
给杭城发报。
报什么?
城南救援任务完成。救出齐州军区被围人员一百一十七名。
就这些。陈默说,
营地门口站着一排人。
是白天救回来的齐州兵。有的缠着绷带,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没有人走。
他们看着特战营的兵从车边走过去,一个接一个,谁也没有说话。
有个特战营的兵从他们面前过,年纪不大,胳膊上也有伤。
一个齐州兵站了起来,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住他,又像是想说句什么。
那个兵朝他点了一下头,走过去了。
齐州兵站了一会儿,慢慢坐了回去。
医务室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随队的卫生员一个一个地处置,齐州的伤员和特战营的伤员排在一起,谁也不说话。
张峰肩膀上那一道长长的伤口,肉翻在外面,缝了十几针。卫生员一边缝一边说他:咬到这个位置,再深半寸就是大血管。
那我运气还怪好嘞。张峰说。
卫生员把线一收,打了个结,没再理他。
医务室外面,一个齐州的兵蹲在墙根下,一直看着门口出出进进的人。有人问他找谁,他摇了摇头。
那天夜里,齐州军活着的士兵,只要是身体被抓伤咬伤的,在注射过血清后全部被单独隔离了起来,张峰和孙德胜也被隔离了起来。
陈默一个人在帐篷里,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他知道,瞒不住了。
不是有人会去告状。那一百一十七个人,全都看见了。
他们看见了张峰从一堆变异体底下站起来。看见了孙德胜一只手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把一头变异体从人身上拽下来。看见了这一百多号人,冲进五百多人送命的地方,一个没死地走出来。
这些人回去以后,也许什么都不会说。
可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这件事瞒不了一辈子。
今天是齐州的兵看见,明天可能换一拨人看见。总有一天,上面会问一句:同样的城,同样的枪,为什么杭城来的人一个都没死。
到那时候,他拿什么答。
陈默想起李长空在那通电话里说的话:别让人抓住把柄。
但,形势比人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