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悲剧（2/2）

张天德已经做好了应对王正歇斯底里的询问，却没想到，王正这次竟然如此的平静。为什么？听到这三个字，张天德的内心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对不起，小正，是姐夫对不起你，是姐夫没有教育好你，是姐夫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小正。”

张天德开始低声抽泣了起来，之后，变为嚎啕大哭。

王正被张天德的反应惊呆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那个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姐夫，有一天竟然就在自己面前大哭！这是他从来不敢想的。渐渐的，王正释然了，或许，并不是姐夫不想保自己，而是，他也无能为力了。

张天德平复好情绪后，说：“小正，明天的刑场，我就不去了。下去了告诉你姐姐，原谅我。”

没有在等王正开口，张天德率先出了门。

那天夜里，张天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从抽屉里头拿出一个铁盒，铁盒里压着一个相框。相片上的人穿着浅黄色的衣裳，站在一棵树下，笑的很淡却很美。他把相片拿在手中，坐在椅子上。

“雅倩。”

台灯的灯光落在相片上，他伸出手，用袖子把相框的玻璃擦了擦。

“王正的案子，今天定了。”他说，“死刑，明天早上执行。”

相片上的人笑着，没有回应他。

“我没保他。”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低了下去。

“你走的那年，他才二十一岁。你拉着我的手说，天德，我这弟弟不懂事，你多担待。我答应你了。”

“这些年，我给他找工作，给他换过车，替他还过账。他闯的祸我都替他兜着。有一回他赌输了钱，债主堵到楼下，我拿自己剩余的积蓄去填，回来一个字都没说他。”

“我没说他，我寻思着，你还看着呢，他变成这样，是我没有教好他。”

“你还记得他小时候不，有一年他偷了人家一个鸡蛋，被人家堵在门口，你护着他，跟人说是我买的，回来我笑了你半天。”

“可是雅倩，我替他兜的太多了，多到如今已经再也兜不住了。这些年，他骂我虚伪，骂我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感情。”

他停顿了一下。

“他骂的对，我要是早两年把心狠下来，让他管住那双手，可能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过了一会儿，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要是还在......”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窗外的黑在一点点变淡。远处营区那边第一声号还没吹响。他把相片又擦了一遍，放在桌上，正对着椅子。台灯没关，他没有等到天亮。

一声闷响，很短。

天光大亮，军区内所有人都早早的起床了，他们在等着，等着那个为祸一方，害死几百名战士的王正执行死刑。

王正被押往操场的路上没有闹，走在路上，他还在向押送他的士兵打听。

“我姐夫呢？”

士兵没有回应他。直到来到刑场，王正看到张天德的警卫员站在人群中，他的胳膊上缠着一块白布。

“我姐夫呢？”

警卫员并未往这边看，带队的班长走到王正身前，停了一下。

“张秘书长，今天凌晨走了，饮弹自尽了。”

王正愣住了，他回想起以往的种种，头回上班是张天德带着他去的。张天德对公司的董事长说：“这是我小舅子，年轻人，多担待。”

姐姐走的那年，张天德在灵前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人站不稳，扶着桌沿，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以后有事找我”。

每年清明，张天德都会去墓地看她。头两年还叫他，后来他嫌烦，不去了。但张天德一个人照去。这些年，他闯的祸都是这个人给他收的尾。他一直觉得天经地义。他姐姐临死所托，本来就该这个人管。

想到了过往的种种，出了神，连旁边下的口令都没有听到。

枪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