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这片海,以后姓朱(2/2)
“其二,全城戒严,封锁所有门户,许进不许出。”
“其三,原守城军将全部解甲,押往城外集中营严加看管。敢有私藏寸铁或心怀异志者,格杀勿论。”
副将轰然应诺,旋即带人冲入城中。
家光立在原处,眼中尽是绝望。
他未曾料到,即便献城投降,等待他的依然是如此彻底的缴械与囚禁。
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已失去了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孙传庭斜睨了他一眼:“回你的旧邸待着,无本帅手谕,敢踏出房门一步,便是死罪。”
“你的家臣可留二人服侍,余者皆按战俘处置。”
家光颓然垂首:“罪人领命。”
孙传庭翻身上马,引着亲兵直奔城内而去。
行至半途,他忽然勒住马头,回望那失魂落魄的德川家光。
“对了,城中黎庶,你且宽心。本帅自会开仓放粮,不至叫他们饿死。”
说到此处,他的语声骤然转寒,杀机毕露:“但有一条你记清楚了——从今往后,这城里的百姓皆是大明的子民。谁若敢私下煽动生事,本帅定要他九族俱灭,鸡犬不留。”
家光浑身如遭雷击,再次重重跪倒在地:“罪人万不敢有此念。”
孙传庭冷哼一声,打马扬长而去,直取天守阁。
午时,江户城头。
一面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大旗在万众瞩目中冉冉升起,于长风中猎猎作响。
那金龙张牙舞爪,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俯瞰着这座刚刚易主的残破都城。
孙传庭伫立在天守阁的最高处,极目远眺。
码头上,如山的军粮、弹药正被搬运而下。
远处海面上,大明的巨舰如浮动堡垒般巡弋,幽深的炮口斜指外海,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这片汪洋,从此改姓了朱。
“大帅,”副将登阁而上,“赵胜已至。收拢溃兵共计两千三百余人,尽数在城外候命。”
孙传庭转过身,眼中神采奕奕:“两千三百?这个赵胜,果然有些手段。传他进见。”
片刻之后,赵胜步入阁中。
他那身铠甲上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面容憔悴却双目如电。
“罪将赵胜,参见大帅。”
他单膝重重跪地,抱拳喝道:“末将收拢溃兵两千三百余,其中孔逆老营精锐四百,余者皆是各地裹挟之众。请大帅裁夺。”
孙传庭审视着他,并未叫起。
“赵胜,你蛰伏孔逆身边三载,可知那倭国伪天皇的下落?”
赵胜仰起头,沉声应答:“回大帅,孔逆攻陷大阪后,伪天皇始终在其掌控之中。然孔逆北上江户前,恐此人累赘,又忧大阪人心浮动,遂将伪天皇交予耿仲明代管。”
“目下,那人应在耿仲明手中,被囚于九州某处。”
孙传庭眉头微蹙:“耿仲明?他岂会甘心受孔有德摆布?”
赵胜定声答道:“非是摆布,乃是交易。耿仲明觊觎伪天皇已久,孔逆亦觉奇货可居却难带,二人一拍即合——耿仲明出粮草万石,孔逆交人。末将撤离大阪前,方才探知此秘。”
孙传庭冷笑连连:“耿仲明这厮,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转身对副将下令:“传书郑芝龙,令其封锁九州水域,连只舢板也不许放过。再派精干探子潜入,务必锁死伪天皇的具体方位。未得本帅将令,切莫打草惊蛇。”
副将领命疾步而去。
孙传庭再次看向赵胜:“你确信伪天皇不在孔有德手中了?”
赵胜重重地点头:“末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孔逆奔逃之时,除了亲兵与金银,绝无余力裹挟天皇。”
孙传庭嘴角泛起一抹深意:“如此甚好。孔有德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伪天皇在耿仲明手里,倒省了我们四处搜寻的工夫。”
“赵胜,这三年来,你在贼营卧薪尝胆,辛苦了。”
“为大明江山,末将纵死无悔。”
孙传庭微微颔首:“起来吧。那些溃兵交由你亲手甄别。老营兵中,凡手上沾过我大明将士鲜血的,尽数坑杀。降军中愿降者编为拓荒辅兵;不愿者放其归田。倭人命贱,留着干些苦力活计,总好过浪费刀斧。”
赵胜起身,面露迟疑:“大帅,孔逆带走的那七八千人,有很多是当年从皮岛带出来的老底子,不可小觑。至于折在阵前的,多是些充作炮灰的浪人与大阪降兵。”
孙传庭负手而立,语带不屑:“七八千残兵,在吴三桂的关宁铁骑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任他老营精锐又如何?在大明南山营的炮火下,皆为齑粉。吴三桂在后,郑芝龙在前,他孔有德插翅难飞。”
他拍了拍赵胜的肩膀:“你的功绩,本帅早已具折飞马报往京师。待彻底荡平倭岛,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赵胜眼眶微热,再度拜倒:“末将叩谢大帅天恩。”
“退下吧。去安顿好你带回来的那些人。至于那个随你归来的日本兵——”
孙传庭语声微顿,透着一丝玩味,
“你自己看着办,莫要因为儿女情长误了大局。”
赵胜浑身一僵,惊愕抬头:“大帅您……”
孙传庭并未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赵胜心惊胆战地退了出去,不敢再发一言。
孙传庭独立窗前,望着城外那片焦土与忙碌的码头。
“笔墨伺候。”
他转身对文书官吩咐道:“江户已克,德川纳土归降。孔逆溃逃东北,吴三桂正衔尾追击。赵胜戴罪立功,收拢残部。臣不日将挥师九州,生擒耿逆,迎回伪天皇。”
文书官笔走龙蛇,飞速记录。
孙传庭沉思片刻,语气变得宏大而肃穆:“再加一句——倭国全境平定在即,请陛下遣能臣设省治之,从此东瀛入我大明版图,万世永固。臣孙传庭,叩首。”
天守阁内,只剩孙传庭一人。
他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大海,将整个江户湾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那面龙旗在暮色中猎猎舞动,仿佛在替这片古老的土地,向北方的大明皇帝发出一声跨越重洋的臣服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