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黄皮子（2/2）

“愣子，放了吧。”曹大林说。

愣子不情愿地走过去，用木棍挑开套子。黄皮子挣脱了，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跑了。它跑得不快，一颠一颠的，尾巴拖在雪地上，像一把扫帚。

“愣子，你看着，它不会再来了。”老赶站起来，磕了磕烟袋锅子，“黄皮子这东西记仇，也记恩。你放了它，它就不来了。你杀了它，它一家子都来。”

愣子半信半疑，但老赶说的，他听。

过了几天，养殖场再也没丢过鸡。愣子信了。

“曹哥，老赶叔说得对，黄皮子不来了。”

“不来就好。”曹大林拍了拍愣子的肩膀，“愣子，你记住，山里的事，有很多说不清楚。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有它的道理。”

“啥道理？”

“比如说不打黄皮子。你杀了它，它的崽子就饿死了。你放它一条生路，它也不来祸害你。这不是灵性，是平衡。你给它活路，它给你活路。”

愣子想了想：“曹哥，你是说做人不能太绝？”

“对，不能太绝。打猎也一样，不能赶尽杀绝。你打光了，以后就没有了。”

愣子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晚上，愣子跟他爹说起这事。愣子爹听了，抽着旱烟，半天没说话。

“爹，您说老赶叔说得对不？”

“对。”愣子爹磕了磕烟袋锅子，“你爷爷在世的时候也说过，黄皮子不能打。有一年，你爷爷打了一只黄皮子，第二天家里的鸡全死了。不是咬死的，是吓死的，全死在鸡窝里，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

“你爷爷说的，能是假的？”

愣子不说话了。他想，山里的事，确实有很多说不清楚。

过了几天，曹大林去老赶家吃饭。老赶喝了点酒，话多了。

“大林，你知道我为啥不让你杀那只黄皮子吗？”

“老赶叔，您说有灵性。”

“灵性是老辈人说的，信不信由你。”老赶放下酒杯，“我说的是另一回事。那只黄皮子是母的，肚子大，怀了崽。你杀了它，一尸好几命。它的崽子还没出生就死了，作孽。”

曹大林愣了一下：“老赶叔，您咋看出来的？”

“看肚子，看乳头。母黄皮子怀崽的时候，肚子鼓，乳头大。你看那只，肚子圆滚滚的，乳头都露出来了，肯定怀了崽。”

“我没注意。”

“你光顾着看它偷鸡了。”老赶笑了笑，“大林，打猎不能光看眼前。你看着它偷了你的鸡，恨不得打死它。但你想想，它也是为了活命。它肚子里有崽，饿得不行了，才来偷鸡。你放它一条生路，它以后就不来了。”

“老赶叔，您说得对。”

“不是我说得对，是规矩对。老辈人定的规矩，不打怀孕的母兽，不打太小的幼兽，不打冬眠的动物。破了规矩，山神不饶你。”

曹大林把老赶的话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