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训野马(1/2)
野猪收拾完之后,曹大林家的院子里安静了几天。廊下的肉干又添了一排野猪腊肉,油汪汪的深红色在秋风里泛着光,闻着就让人流口水。春桃把野猪的板油全部炼了,白花花的猪油装了三个大坛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灶台
十月初的天气一天凉过一天,早晨起来院子里的草叶上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曹大林去林场上工的时候换上了厚棉袄,领口竖起来挡风,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再散开。林场的活也换了,从清理迹地变成了备冬材,周铁柱让工人们把夏天伐好的木段归拢到集材道上,等着冬天第一场雪下来之后用拖拉机往外运。
这天中午歇工吃饭的时候,曹大林正蹲在工棚外面的木墩上啃饼子,听到几个工友在议论着什么。一个姓赵的师傅端着搪瓷缸子蹲在旁边,一边喝粥一边跟旁边的人说:“场部北边那匹野马你们听说了没?林业局前阵子从山里头套来的,性子烈得不得了,谁靠近都尥蹶子,已经踢伤两个人了。场长说再不驯出来就送屠宰场去。”
曹大林嚼着饼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啥样的马?”
赵师傅看了他一眼:“骝色的,骨架大,四蹄粗壮,说是从老爷岭北坡那一片套的野马群里的领头公马,少说五六岁了。套回来之后拴在场部北边的马厩里,谁也近不了身,喂草料都得用长杆子挑进去。场长说了,谁要是能驯服了就归谁,要是驯不了月底就送走。”
曹大林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揣进怀里:“我去看看。”
骝风自打跟了曹大林之后,一直在院子里和周边草场上活动,早已习惯了他身上的气味和声音,是匹听话的好马。但曹大林心里一直想着再添一匹马,骝风虽然好使,但毕竟是拉车拉雪橇的主力,冬天货多了拉不过来,要是能再有一匹搭配着使,运力就翻倍了。
林场北边的马厩在工棚后面半里地的地方,几间木头搭建的棚子,围着一圈粗木栅栏。曹大林走到栅栏外面的时候就听到了马厩里传来的动静——粗重的鼻息声、蹄子踢打木板的声音、还有那种野性的、不安的嘶鸣,一下一下地从棚子里传出来。他放轻脚步走到栅栏边,隔着几根圆木往里看。
那匹骝色的野马正站在马厩最里头的角落里,体型比曹大林想象的大得多,肩高比骝风还高半头,脊背宽阔,四腿又粗又长,蹄子大得像两只扣着的碗。它的毛色是深骝色,接近枣红,鬃毛又长又密,从脖颈一直披到肩胛,在秋日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它正低着头,一双眼睛警觉地盯着栅栏外面的动静,两只耳朵朝前支着,鼻孔张得老大,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曹大林往前走了一步,手搭上了栅栏的上横木。野马立刻反应了——它的身体猛地一缩,后退了两步,然后前蹄抬起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又闷又响的撞击声。它的耳朵向后抿着,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嘶鸣,把头甩了两下,鬃毛在甩动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曹大林没有动,只是站在栅栏外面,隔着五六步的距离看着它。他以前驯骝风的时候用过老法子——先让马熟悉人的气味,不急着靠近,每天在它面前出现,让它习惯自己的存在。野马最怕的是忽然靠近和忽然出声,只要让它知道你来了、你站着不动、你不会伤害它,它的警惕就会一点一点地消退。
他靠着栅栏站了一小会儿,在野马的注视中慢慢退开,转身回了工棚。但他打定了主意,从那天起,每天中午歇工的时候都来马厩边站上一阵子。
第一天,野马离他最远,缩在棚子最里头不敢出来,只在曹大林站到栅栏边的时候从棚柱缝隙里露一只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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