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小别胜新婚,然后呢?(2/2)
你听我说完。你以为搞销售就像那媒体上写的什么日本销售大王,出去给人家擦个皮鞋、真诚地吃个麦当劳、一年到头不求回报地跟人对谈,最后就成了?那是故事里写的。你自己也是个女的,你猜黄玫一个月为啥花钱那么冲?你觉得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就是纯粹犒劳自己?
庄颜静静听着。
等你到了跟老板打交道的程度,你的服装鞋帽就不能是三十五十的了,别人背LV你也得背LV。你去见老板能坐公交吗?你吃完饭送老板出来能给他打出租车吗?我跟你说,你现在挣四千,什么都不用花,白大褂一穿大家都一样。等你一个月挣三万的时候,恨不得有两万五都是你必须得花的,算下来还是落了五千。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而且媳妇,咱家不需要你挣钱,也不指望你挣钱。你就安安稳稳的,给我们镇宅就挺好。要我说,别追求那些个虚无的东西。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的,把每顿饭都吃好,能攒下钱出去玩一玩见见世面,不就挺好的吗?
庄颜沉默了一会儿。
……我真的太差劲了。她说,我觉得攒下点钱出去玩、见见世面,我连这个都达不到。我觉得最少我也应该能达到——你出了机票,我请你和孩子吃顿好的贵的大餐,很简单的事对不对?但说实话,现在这种程度我都达不到。我感觉我都被一个月四千的工资困住了。干多干少都是那些,全由单位说了算。他说涨就能涨,不涨就这么点,干熬着,看不到一点希望。
哎呀,看什么希望啊?这世上哪有人是靠工资过上好日子的?宋明宇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咱们家北京的房,还有北京的房租。。。。七七八八加起来比大部分人都强。你可别瞎想了。
他为了烘托气氛,把家里的家产又吹了一遍。这么一吹,日子仿佛还是天堂一般,什么焦虑什么困顿都被挡在了外面。庄颜听着听着,心情松下来不少。两个人黏糊在一起,趁着这股子美妙的亲密劲儿,在安静的夜里聊着平时很少聊的家底——收入、来源、财政情况。温热的空气里荡着暖融融的东西,像是把那些平常不好意思开口的话都借着黑暗说出来了。
越说越上头,庄颜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里带上了兴奋:
哎,对了,咱爸之前说的那个停车场咋样了?没有动静了?那个要是弄下来的话,我可真的是不操你的心了。你想想,一个月六七千的房租,再加个停车场,还有个咖啡馆——那你可是既有产业,又有实业,又有生意的人。我觉得真的蛮好的了。要是这样,我真的一分钱也不攒了,把那可怜兮兮的4000元都给它花掉!
她越说越高兴,像是眼前已经铺开了一幅安稳富足的生活图景。
但这句话却像捅了马蜂窝。她明显地感觉到,宋明宇的身体在她旁边猛地僵了一下,然后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里的那点热乎劲儿一下子冷了好几个度:
切,什么破停车场啊?他就那么随口一说。别提他的事了。
怎么了?
宋明宇的声音忽然硬了好几个度,你以为政府的人,那钱是好挣的?跟刀尖上舔血差不多。你拿着国家的钱,身上有公职,还想往自己家里搂?你知道那风险多大不?古话说得好,千里做官为了吃穿——就是吃挺好穿挺体面,我觉得就够了。我不想沾他的光,有时候沾他的光跟害他差不多。
切,一说就说得好像自己多高尚。
庄颜这句话不重,但带着点不甘心。她直觉告诉她,他说的只是一部分原因,他心里明明跟他父亲有什么疙瘩。她侧过身去看他,黑暗中他的轮廓硬邦邦的,下巴绷着,呼吸沉下去。
明宇,她放软了声音,你跟你爸到底咋了?你能跟我说说不?我好歹学过心理学,你有什么讲不了的、迈不过去的坎,我帮你解一解。
宋明宇翻了个身,嘴里说的话跟淬了毒似的:
你有那点知识,先把你和你爹之间的坎答疑一下、解惑一下吧。你俩不也不联系。
庄颜愣住了。黑暗里,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谁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烧。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几秒钟前两个人还黏在一起商量停车场、吹家产,那个热气腾腾的夜晚忽然就冷了,冷得她后脊梁都发紧。
平时从来不提的话,他偏偏用这个来堵她的嘴。
嘴真贱呀你。
庄颜气呼呼地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两个人中间那条缝隙像一道突然裂开的沟。
庄颜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真是怪了。明明是刚和好刚腻歪上的两个人,明明刚才还黏得像一个人,怎么一提起各自的爹,就活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一下各自退到墙角,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让人又恼又疼。
宋明宇在床的另一边睁着眼,胸口起起伏伏。他知道那句话说重了,也知道庄颜现在一定在生气。可他不想回头哄她,也不想解释。有些事他就是没法说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