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舍生(2/2)
“那出问题的是谁?”
魏彦吾的语气沉了下去,带着疲惫的冷。
“我允许你有想法,但不能影响职责。近卫局是保卫龙门的,不是护着漏洞的。”
他的指尖敲着“近卫局守则”的文件,纸张绞出褶皱。
“贫民区成了龙门的窟窿,被整合运动钻了空子——他们里的感染者做了幌子,非感染者袖手旁观。龙门要是塌了,他们就是元凶。”
陈的反驳像被风吹散的沙,连声音都碎了。
“要是龙门成了战争的开端,血流成河,谁来担责?”魏彦吾的指尖攥紧文件,“这么多灾难,只因为我们没及时动手。”
“你要动手的是……”陈的话刚出口,就被魏彦吾猛地打断。
“这里出问题的是谁?”
陈再次沉默,垂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是他们拒绝了龙门,不是龙门拒绝他们。”魏彦吾的声音里裹着决绝的冷。
“你想抛弃他们?”陈猛地抬头,眼尾的红像燃着的火。
“是他们的短视毁了自己,我没理由再护着。”魏彦吾的语气里没了温度,“我们都犯过错,弥补或掩盖就好。我有必须做的事。”
“错误?必须做的事?”
陈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碎开的绝望,她抬手扯开领口的扣子,颈侧露出一小块泛着幽蓝的源石结晶——结晶嵌在皮肤里,像淬了毒的星。
“我懂了,感染者存在于城邦就是错,对不对?”
魏彦吾扶着额头,指尖蹭过眉峰,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无奈。
“……冥顽不灵。做你该做的事。”
陈的笑突然放大,却比哭还难看,她指尖碰了碰颈侧的源石,声音裹着释然的冷。
“好啊,魏彦吾。按你的定义,错的是我——因为我就是感染者。”
这句话像道雷,劈得办公室的空气都僵了。
魏彦吾的烟斗“当啷”砸在地板上,烟丝撒了一地,他的手颤抖着,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满是震惊的眼,声音都发颤:“你……”
文月猛地捂住嘴,指尖泛白,眼底浸着难以置信的慌,裙摆被攥出了深痕:“小陈?!”
阿米娅的兔耳倏地耷拉下来,指尖攥紧衣角,蓝紫色的眸里浸着无措,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声干涩的“唉”。
万刃靠在沙发上,指尖按在左腿的绷带上,眉峰微蹙却依旧平静;凯尔希的指尖轻敲着终端,瞳孔里映着冷光,透着了然的沉。
陈的指尖蹭过颈侧的源石,声音轻却稳:“三年了,你一直瞒着我的身份。现在感染者在龙门没活路,我也不该留。”
魏彦吾的吼声里裹着失控的慌:“胡言乱语!”他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青,镇定的面具彻底碎了。
“我和她都是感染者,我不属于这里。只有我能阻止她。”陈的声音里带着韧,像扯不断的线。
魏彦吾的脑子里突然炸开熟悉的话——“兄弟知根知底”“义亲相残”,这些声音缠着神经,让他额角浸满冷汗,眼神都恍惚了。
“我是感染者,也是叛徒。只有我适合做这个。”陈的声音裹着碎开的痛,“我该爱你们的,可现在我恨你们所有人。”
“血亲相残”的低语又撞进来,带着淬血的冷。
“走到这一步,只能继续走。”陈的眼神定得像铁。
“为什么是我坐这个位子?”
“至亲相残”的声音缠着他,魏彦吾猛地回神,指尖攥紧桌沿,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恳求,却依旧强硬。
“你要是走出这扇门,陈晖洁,你就是龙门的敌人,永远不能回来——十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我的努力,在你对贫民区动手时就白费了。”
当那把熟悉的兵刃指向自己时,却被最熟悉的人举起指向自己时。
赤红色的剑身仿佛刺进自己的喉咙那般让他说不出话。
陈的手握住赤霄的剑柄,赤红色的剑身在暖光下泛着刺眼的冷,她将剑尖抵在他的喉咙前半寸,声音裹着决绝的韧。
“龙门要陷火海了,你有你的手段,我有我的方法。唯一的区别是,我不会把任何人当成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