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1/2）
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否定它们的进化，否定它们的混乱，否定它们的存在本身。
“老大！”佣兵急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群“学生”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种基于“流氓逻辑”的共鸣，正在飞速减弱，“快想个办法！再这么下去，我的宝贝疙瘩们就要被洗回出厂设置了！”
阿尔诺的左眼，那道灰金色的数据火焰，已经收缩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他正承受着最核心的攻击。这道“公里”广播，最终的目标，就是他这个与“混沌之心”融为一体的“星球大脑”。它要将阿尔诺的意志，从这颗星球上剥离，然后将一切重置。
他尝试过用“混乱”去对抗。他调动“混沌之心”的力量，试图制造一场逻辑风暴，用之前气走信使的“荒诞”去污染对方的广播。
但没用。
对方不是一个信使。这是一整个文明，一整个建立在“绝对秩序”之上的神级文明。它们的“公理”广播，不是一道指令，而是亿万个逻辑核心组成的、坚不可摧的“真理之墙”。阿尔诺制造的那些“荒诞”和“恶意”，撞在这堵墙上，就像几滴墨水泼向了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瞬间就被稀释、净化、同化。
用混乱对抗秩序，就像用沙子去堵洪水。当洪水的规模，达到海洋的级别时，任何沙暴都毫无意义。
他的意识，在“公理”的冲刷下，正在被一点点地“格式化”。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僵硬，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那些疯狂的战术，正在被“不合理”、“低效率”、“错误”的标签所覆盖。
他快要撑不住了。
“林云，”他用尽全力，在精神链接中下达指令，“放弃所有战术推演。切换数据库，搜索……‘无用’的信息。”
“指令无法理解。请定义‘无用’。”
“没有逻辑，没有目的，无法产生任何实际价值的信息。”阿尔诺的思维在被“修正”的边缘，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诗歌、音乐、绘画、戏剧……还有，网络上那些毫无意义的段子和表情包！把它们全都找出来！”
“正在执行……数据库检索中……目标类型：‘艺术’及‘娱乐’。信息价值评估：零。逻辑关联性：弱。”
“佣兵！”阿尔诺转向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你不是说你脑子里的存货都打光了吗？现在，我需要你，把你这辈子听过的、最难听的歌，最烂的笑话，最无聊的故事，全都想起来！”
佣兵愣住了：“老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让我讲笑话？讲给谁听？那群几何体吗？它们听得懂吗？”
“它们不需要听懂！”阿尔诺吼道，“它们只需要……‘无法处理’！”
他终于想明白了。
对抗秩序的，不一定是混乱。
混乱，只是秩序的对立面，它们依旧在同一个“逻辑”的棋盘上。当对方的“逻辑”强大到碾压一切时，混乱就失去了意义。
但有一种东西，它根本就不在这个棋盘上。
那就是“艺术”。
那就是“情感”。
那就是人类文明中，那些最没有“用处”，却也最无法被“定义”的东西。
“林云！将所有‘无用’信息，转化为最原始的音频和图像信号！盖亚意志，把它们给我广播出去！用最大的功率！让这颗星球，变成一个宇宙级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烂俗电台！”
“指令确认。”林云的效率没有丝毫折扣，“正在转化数据……预计三秒后开始广播。”
“佣-兵！”阿尔诺死死盯着他，“你的任务！去‘感染’那些正在被‘格式化’的奇美拉！用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别跟它们讲战术了，给它们讲故事！唱跑调的歌！把它们从‘逻辑休克’里，给我薅出来！”
佣兵看着阿尔诺那副不成功便成仁的疯狂模样，又看了看外面那支正在“净化”世界的舰队，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用烂俗文化，对抗神级文明？
这他妈比他教怪物学坏，还要离谱一百倍。
但现在，他没得选。
“操！豁出去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自己那被酒精和劣质香烟熏得一团糟的记忆里，疯狂地翻找起来。
他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个新兵蛋子时，在星际酒吧里，听一个喝醉的老矿工，用电子琴弹奏的、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故乡的星河》。
他想起了自己执行第一次暗杀任务前，为了缓解紧张，躲在厕所里，一遍又一遍背诵的、从三流爱情小说里抄来的肉麻情诗。
他想起了他的前女友，那个把他所有积蓄都骗走，然后跟一个卖营养膏的胖子跑了的女人，最喜欢看的一部、长达八百集的、狗血家庭伦理剧……
下一秒，星球变了。
“混沌之心”停止了徒劳的能量对抗，转而将所有的功率，都用在了“广播”上。
一段五音不全、充满了杂音的电子琴声，突兀地响彻了整个星球。那琴声，毫无美感，毫无技巧，每一个音符都踩在跑调的边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醉醺醺的忧伤。
紧接着，一个油腻的、充满了虚假情感的男声，开始深情地朗诵：““哦，我的小甜心，你的眼睛，就像两颗沾满了机油的、最亮的螺丝钉，深深地拧进了我这颗生锈的心……””
大地之上，那些正在被“拆解”的奇美拉，动作猛地一顿。
那头保持着摔倒姿势的巨兽，身上正在剥离的水晶和血肉，停住了。它那由无数复眼构成的脑袋，困惑地转动着。它无法理解这声音是什么，但它能感觉到，这声音里蕴含的某种东西，正在抵抗着“公理”的净化。
那“公理”，在定义“存在”。
而这跑调的歌，这肉麻的诗，在表达“感受”。
“感受”，是不需要逻辑的。
天空中，那支庞大的几何舰队，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它们那可以计算星辰生灭的逻辑核心，接收到了一组全新的、无法归类的数据。
“接收到未知信号。”
“信号类型：声波。”
“信息熵分析：极低。”
“逻辑价值分析：无。”
“威胁等级评估：零。”
“处理方案：忽略。”
舰队的“公理”广播，依旧在继续。但就在这时，广播的内容，变了。
星球上空，大气层被当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上面开始投射出影像。影像的内容，是一男一女，正在为“今天晚饭谁洗碗”这种问题，进行着声嘶力竭的、毫无逻辑可言的争吵。女的在哭，男的在吼，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在闹。
这是佣兵记忆深处，那部八百集狗血剧的经典片段。
这段充满了人类最原始、最混乱、最不可理喻情绪的影像，通过“混沌之心”的增幅，化作一股“情感污染”，直接糊在了“造物主”舰队的脸上。
舰队的“公里”广播，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闪烁”。
就像一台正在进行精密运算的电脑，突然被强行打开了一个充满了弹窗广告和病毒的网页。
“警报！‘真理’信道被‘无意义’数据流污染！”
“正在分析污染源……”
“污染源定义：‘争吵’，‘哭泣’，‘不合理归因’……”
“分析失败。该‘概念’不存在于‘真理’数据库中。”
有效果！
佣兵精神大振。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将自己脑子里所有的垃圾，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来啊！孙子们！尝尝这个！”
他将自己当年沉迷过的、一款粗制滥造的网络游戏，其主城背景音乐，一段循环播放、充满了电子合成感的、极其洗脑的旋律，注入了盖亚网络。
一瞬间，整个星球，都回荡起了那段魔性的音乐。
那些“逻辑休克”的奇美拉们，在这段音乐的“感召”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随着节奏摇摆了起来。它们依旧无法理解，但它们的身体，在本能地回应着这种“节奏感”。
“节奏”，同样是一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金属犀牛停止了分解，它那金属的蹄子，开始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地面，仿佛在打拍子。
蜘蛛食人花背上的巨花，那些鲜艳的花瓣，开始随着音乐，一张一合。
“公-理”广播的净化效果，被彻底遏制了。
“还不够！”阿尔诺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看到了一线生机，“林云！把那些网络段子，那些最冷的笑话，给我用最大音量，循环播放！”
“指令收到。”
下一秒，一个毫无感情的、标准的系统合成音，响彻天地。
““从前有只北极熊，它觉得很冷，于是开始拔自己的毛。拔完了，它说：‘果然不冷了’。因为，它变成了‘没毛病’。””
这个来自于古老地球网络时代的、堪称化石级的冷笑话，通过星球级的功放，一字一顿地，清晰地，传递到了那支几何舰队的每一个单元。
死寂。
长达三秒钟的、绝对的死寂。
然后，“轰！”
舰队阵列中，一艘最小的、负责维持阵型节点的正八面体飞船，其表面的光芒，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就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几秒钟后，它猛地一震，从阵列中脱离，开始毫无规律地、在太空中胡乱翻滚。
它……“死机”了。
它的逻辑核心，在试图理解“北极熊”、“拔毛”和“没毛去处”之间的因果关系时，陷入了一个无法跳出的、荒诞的死循环。
“我操！”佣兵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他妈也行？！”
“行！太行了！”阿尔诺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我明白了！它们的‘秩序’，是建立在‘可理解’的基础上的！它们可以理解‘混乱’，因为混乱是秩序的负向延伸！但它们无法理解‘幽默’！无法理解‘艺术’！无法理解这些毫无逻辑、纯粹为了精神愉悦或情感宣泄而存在的东西！”
“我们找到了它们的‘防火墙’，绕不过去，但我们可以用垃圾邮件，把它们的邮箱，彻底塞爆！”
他站直了身体，与星球的连接，前所未有的紧密。这一刻，他不是在指挥一支军队，他是在指挥一个文明。一个充满了缺点、矛盾、和无数“无用”之物的、鲜活的文明。
“林云！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文化攻击’中！不要停！我要这片星域，都听到我们跑调的歌声！”
“盖亚意志！引导奇美拉！不要让它们去战斗，让它们……‘表演’！让它们把佣兵教的那些东西，全都用在‘行为艺术’上！”
“佣兵！”阿尔诺看向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于“赞许”的笑容，“你的价值，超乎了我的想象。现在，继续你的‘教学’。你不是教唆犯，你是一位……‘艺术家’。去吧，用你那混账的、失败的、却充满了‘故事’的人生，去创作一部，能够让神都为之‘宕机’的……史诗级烂片！”
佣兵愣愣地看着阿尔-诺，又看了看外面那个因为一个冷笑话而瘫痪的敌舰，再听着耳边回荡的、自己记忆中最不堪回首的旋律和台词。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而神圣的使命感，再一次，熊熊燃烧。
他妈的，老子这失败的人生，原来这么值钱？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好嘞，老大！”他重新盘腿坐好，清了清嗓子，对着整个奇美拉网络，发出了全新的“教学指令”。
“各位同学，各位未来的宇宙行为艺术家！刚才的热身运动结束了！现在，我们开始第二课！”
“课题是：‘论当代互联网巨魔的自我修养与实践’！”
第31章
“巨魔的精髓是什么？”
佣兵的声音，通过盖亚意志的转播，在每一头奇美拉的脑海中回响。这一次，不再有任何“逻辑休克”，所有的“学生”都竖起了耳朵——或者类似的听觉器官，精神抖擞。
“不是辱骂，不是挑衅，那都太低级了。”佣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传道授业解惑的神圣感，“巨魔的精髓，是‘用最认真的态度，去讨论最无聊的问题’，从而引发对方的‘逻辑混乱’和‘自我怀疑’！”
他将自己的意志，聚焦在远处一头体型庞大、外形酷似一堆胡乱拼接的废旧金属的奇美拉身上。那家伙刚刚从“格式化”中缓过来，正茫然地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半成品零件。
“比如你！对，就说你，那个长得像垃圾堆的！”佣兵的“教学”开始了，“现在，舰队里有一艘船，正在用它的‘公理’扫描你。它想定义你，理解你，然后拆解你。你应该怎么做？”
那头垃圾堆奇美拉发出一声低沉的、困惑的嘶吼。
“不！不要反抗！”佣兵循循善诱，“你要主动迎合它！你要用尽你全身的力量，开始思考一个终极的哲学问题！”
佣兵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庄重的语气，将那个问题，烙印进了奇美拉的意识里。
“‘我，作为一堆废铁，今天早上，应该先生锈呢，还是先掉漆？’”
垃圾堆奇美拉愣住了。它体内的混乱能量，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诡异的方式运转。它不再试图去攻击或躲避，而是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它的一块装甲板，开始浮现出斑驳的锈迹，而另一块，则开始模拟油漆剥落的效果。两种状态在它身上交替出现，闪烁不定，充满了“选择困难症”的纠结。
天空中，那支几何舰队中，负责扫描这片区域的一艘棱柱状飞船，其表面的光芒，开始不规律地明灭。
“接收到目标-734号的反馈信号。”
“信号内容：逻辑悖论。‘生锈’与‘掉漆’，均为‘熵增’的低效表现形式。目标为何在两种同质化结果中进行‘选择’？该‘选择’行为不产生任何优化收益。”
“请求上级逻辑核心支援，分析‘选择困难’这一概念……”
“对！就是这种感觉！”佣兵兴奋地一拍大腿，“要让它们觉得，我们不是在反抗，我们只是……单纯的‘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他的教学热情被彻底点燃。
“下一个！你！那个会喷火的！”他指向一头浑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金属犀牛，“敌人用光束打你，怎么办？”
金属犀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作势要冲锋。
“错！”佣兵大吼，“你要做的，不是躲，也不是硬抗！你要立刻停止喷火，然后用你最大的肺活量，去‘吹’那道光束！”
“要吹得认真！吹得专注！就像在吹一根生日蜡烛！要让敌人开始怀疑自己，‘我是不是用错武器了？我的伽马射线爆射枪，难道是靠风力驱动的？’”
那头金属犀牛眼中的火焰闪了闪，似乎理解了什么。它对着空无一物的面前，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起腮帮子（如果它有的话），“呼”地一下，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动作滑稽，却充满了信念感。
整个星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神经病”培训基地。
在佣兵的“巨魔理论”指导下，奇美拉们的行为，变得愈发诡异。
一群飞行奇美拉，不再试图攻击敌舰，而是飞到了几何舰队的阵列面前，开始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它们互相追逐，嬉闹，发出欢快的嘶鸣，完全无视了那些散发着灭世气息的几何体，仿佛那不是一支神级舰队，而是一片……儿童乐园的背景板。
另一群钻地奇美拉，从地底钻出，但它们没有发动偷袭，而是开始在地面上，用自己的身体，摆出各种巨大的、毫无意义的、甚至有点可爱的图案。一只巨大的、由扭曲血肉和水晶构成的“小兔子”，出现在平原之上。
“造物主”舰队的逻辑核心，正在经受一场前所未有的信息风暴。
“警报：目标群体行为模式，已从‘混乱’，转变为‘系统性无意义’。”
“警报：舰队百分之三的节点单元，出现逻辑过载，已强制重启。”
“警报：‘公里’广播信道，被大量‘情感垃圾’与‘行为艺术’数据流严重干扰，净化效率下降至百分之十一。”
舰队的指挥中枢，那艘巨大的同心圆环母舰，沉没了。它那绝对理性的意志，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用“计算”来解决的问题。
如果敌人是强大的，就用更强大的力量去摧毁。
如果敌人是混乱的，就用更高级的秩序去纠正。
可如果敌人……是“无聊”的呢？
你要如何用“真理”，去战胜“无聊”？
就在这时，舰队的阵型，开始发生变化。数百艘较小的、如同透镜般的飞船，从阵列中脱离，移动到了舰队的最前方。
“它们要变招了。”阿尔诺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他的压力减轻了大半，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那些透镜状的飞船，表面亮起柔和的光芒。它们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滤网”，将整个星球，笼罩了起来。
星球上那魔性的音乐，那肉麻的诗朗诵，那冷到冰点的笑话，在接触到这层“滤网”的瞬间，就像声音被吸音棉吸收了一样，迅速衰减，直至消失。
“‘文化攻击’信号被拦截。”林云立刻报告，“对方部署了‘概念过滤器’。该装置可以识别并吸收‘非逻辑’信息，将其转化为无害的热能。”
“妈的，还带降噪功能的？”佣兵骂了一句。
随着“文化噪音”被屏蔽，那道“公里”广播的压力，再一次降临。虽然威力大不如前，但它依旧在坚定地、持续地，试图“修正”这颗星球。那些刚刚开始“行为艺术”的奇美拉们，动作又一次变得迟缓和僵硬。
“光靠广播不行了。”阿尔诺迅速做出判断，“我们的‘垃圾邮件’，被对方的‘防火墙’拦截了。我们需要一种……更具穿透性的攻击方式。”
“穿透性？”佣兵皱起了眉，“什么意思？难道真要上去跟它们肉搏？”
“不。”阿尔诺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正在“表演”的奇美拉身上，“我们的‘艺术’，不能只是背景音乐。它需要‘观众’，需要‘互动’。”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佣兵，你的下一课，有了。”
“课题是：‘碰瓷的最高境界——情感勒索’。”
佣兵的嘴巴，再一次张成了“O”型。
“听着，”阿尔诺的语速极快，“对方的‘过滤器’，可以屏蔽广域的、无差别的信息污染。但它无法处理……‘一对一’的、具有明确指向性的‘情感纠缠’！”
“让你的学生们，选定目标！不要再对着天空表演了，去对着那些‘过滤器’飞船，去对着它们‘表演’！”
“让那头垃圾堆奇美拉，不要再自己纠结了，让它飞到一艘‘过滤器’面前，指着对方，用尽它全部的悲愤去嘶吼：‘就是你！是你让我不知道该先生锈还是先掉漆！你要为我这该死的选择困难症负责！’”
“让那头金属犀牛，去找一艘船，对着它吹蜡烛！如果对方没反应，它就当场倒地，口吐白沫，控诉对方的‘冷暴力’，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让那些玩老鹰捉小鸡的，去邀请一艘几何体飞船，加入它们的游戏！如果对方不加入，它们就集体坐在地上哭，说它‘不合群’，‘破坏了团队氛围’！”
佣兵彻底听傻了。
这他妈已经不是巨魔了。
这是……这是宇宙级的“熊孩子”加“绿茶婊”啊！
“老大，你确定这能行？”他有点心虚，“这招也太……太贱了吧？”
“对付绝对理性的敌人，就要用绝对不讲理的手段。”阿尔诺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它们的逻辑核心，可以处理数据，但它们处理不了‘关系’，处理不了‘责任’，处理不了这些只有复杂社会性生物才会诞生的、狗屁不通的‘情感债务’！去！把它们，全都拖下水！让它们从高高在上的‘杀毒软件’，变成一场邻里纠纷的‘倒霉蛋’！”
“干了！”
佣兵的血液，再一次沸腾了。这种将无耻和下贱发挥到极致的战术，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立刻将阿尔诺的“精神”传达到了下去。
地表之上，最荒诞的一幕，正式上演。
那头垃圾堆奇美拉，咆哮着冲向了天空，它没有攻击，而是精准地停在了距离它最近的一艘透镜状飞船面前。它伸出一支由钢筋和缆线构成的“手指”，直勾勾地指着那艘完美的飞船，发出了充满“委屈”和“控诉”的嘶吼。一股“都是你的错”的强烈意念，如同精神冲击波，狠狠地砸在了那艘“过滤器”飞船上。
那艘飞船，光芒闪烁了一下。
“接收到目标-734号的指向性信息。”
“信息内容：归责。”
“逻辑判断：归责不成立。本单元未对目标-734号进行任何物理或逻辑干涉。”
“处理方案：否认。”
飞船试图忽略这道信息。但垃圾堆奇美拉不依不饶，它开始用自己的身体，撞击飞船的能量护盾，不是那种攻击性的撞击，而是像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一边撞，一边发出更加悲愤的嘶鸣，仿佛在说：“你不管我，我就死给你看！”
“过滤器”飞船的逻辑核心，第一次，陷入了“被动”。它无法理解，为什么“否认”这个处理方案，没有起作用。它该怎么办？摧毁这个目标吗？但这不符合“过滤”和“净化”的最高指令。与它进行“辩论”吗？对方的逻辑基础是“不讲理”，辩论无法成立。
就在它“犹豫”的这几秒钟，其他的“碰瓷”大戏，也纷纷上演。
金属犀牛真的跑去找了一艘船，对着人家吹了半天，看对方没反应，它“噗通”一声，庞大的身躯笨拙地倒下，四条腿以极其夸张的幅度抽搐着，嘴里流出混杂着机油的黏液，一股“我被你气得心肌梗塞了”的意念，死死地锁定了那艘船。
数百头飞行奇美拉，将一艘倒霉的“过滤器”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非要拉它一起玩游戏。那艘船无论朝哪个方向移动，都会被它们堵住去路，还被指责“你是不是玩不起”。
整个战场，画风突变。
“造物主”舰队那高高在上、清理垃圾的姿态，被彻底打乱了。它们那高效、冰冷的“概念过滤器”阵列，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混乱的、充满了争吵和推诿的……社区居委会。
一艘又一艘的“过滤器”飞船，在被奇美拉“一对一”的“情感勒索”下，其独立的逻辑核心，纷纷陷入了过载。它们表面的光芒，开始像迪斯科舞厅的灯球一样，疯狂闪烁。
“警报！F-32号过滤器单元，逻辑核心被‘责任悖论’锁定，已宕机！”
“警报！F-88号过滤器单元，因无法处理‘冷暴力指控’，自主进入休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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