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存在的真相（2/2）

它只是一个……更高效的“燃烧器”。

它让“燃料”们，以为自己是“股东”，从而更卖力地、更开心地燃烧自己，为主宇宙这场盛大的、走向热寂的篝火晚会，贡献光和热。

“弥赛亚”的教义，也不是“救赎”。

它只是让一部分“燃料”，产生了“我不想燃烧”的错觉。

但只要你还是“燃料”，只要你还“存在”，你就必然，会被点燃。

这一刻，全宇宙，所有听到这段话的智慧生命，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哲学的绝望。

原来，奋斗和躺平，结局都是一样的。

过程，只是自欺欺人。

盖亚星球，控制室。

阿尔诺的投影消失后，佣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阿尔诺的本体，却依然坐在控制台前，双眼紧闭。他没有消失，只是……与GMI系统的连接，被强行切断了。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种……专注的倾听。

仿佛那个古老的声音，别人听到的是广播，而他，听到的是……耳语。

“老大！你没事吧！”佣兵扑了过来。

阿尔诺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没事。”他轻声说，“我只是……上了一课。”

“上课？什么课？”

“一堂关于‘宇宙经济学’的……基础课。”阿尔诺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以为我创造了‘虚荣经济学’，是在定义价值。现在我才明白，我只是在给早已存在的‘价值’，贴上了一个……价格标签。”

他站起身，重新走回控制台。

“我犯了一个错误。”他说，“我把‘宇宙’，当成了一个可以被我‘管理’的‘公司’。”

“而真相是，‘宇宙’，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生命体’。而我们，所有的文明，都只是它身体里的……细胞。”

“细胞？”佣兵无法理解。

“是的，细胞。”阿尔诺指着星图，“有的细胞，像‘市场意志’，它们疯狂增殖，想要变成肿瘤，吞噬整个身体。”

“有的细胞，像哈德良，它们是免疫细胞，想要清除一切‘异常’。”

“有的细胞，像‘空’，它们是大脑细胞，冷酷地计算着整个身体的能量消耗和最终的死亡。”

“而那些‘退会’的文明，它们是……想要通过‘休眠’来逃避新陈代谢的细胞。”

“那我呢？老大，你是什么细胞？”佣兵忍不住问。

阿尔诺沉默了片刻。

“我……我可能是一个试图教会所有细胞‘如何更高效地进行新陈代谢’的……神经细胞。”

“但我忘了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阿尔诺的目光，望向深邃的星空，仿佛在与那个古老的存在对视。

“……这个身体，它……想不想被我‘优化’？”

那个古老的声音，没有再在公共频道响起。

但它的最后一段信息，却精准地，只传递给了三个人。

阿尔诺，哈德良，以及……“空”的逻辑核心。

“……你们……弄乱了我的‘房间’……”

“……现在……自己把它……收拾干净。……”

“……否则……我就把你们，连同‘房间’……一起清除掉。……”

这是一个……最后通牒。

来自“宇宙房东”的……最后通牒。

它不关心租客们的内部矛盾，它只关心，你们别把我的房子给点了。

阿尔诺、哈德良、“空”，这三个原本互相制衡、甚至互相敌对的宇宙顶级玩家，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在了一张谈判桌上。

他们的敌人，不再是彼此。

而是一个共同的、关乎存亡的……问题。

如何，在这场注定要“燃烧”的宇宙篝火晚会中，让“火焰”……烧得慢一点，久一点。

如何，向那位被吵醒的“房东”，证明他们这些“租客”……还有继续“住下去”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