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不可能的盟约（2/2）

“一个所有文明，为了对抗它，而不得不团结起来，不得不节约资源，不得不放慢‘内耗’式增长的……共同敌人。”

哈德良的眼神一凛：“你想……创造一个假想敌？”

“不，不是假想敌。”阿尔诺摇了摇头，“这个敌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比我们所有人都更不希望看到宇宙‘熄火’。”

哈德良和“空”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

“市场意志”。

“逻辑不通。”“空”立刻提出质疑，““市场意志”的核心目标是垄断，是最大化增值。它的行为模式，是加速‘燃烧’，而不是减速。它与我们的新目标，根本对立。”

“所以，我们需要给它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它来扮演这个‘阀门’的角色。”阿尔诺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

“我们需要和它……谈判。”

这个提议，让哈德良几乎要拔出腰间的配枪。

“和那个阴险的、挑起思想瘟疫的罪魁祸首谈判？阿尔诺，你疯了！”

“我没疯，哈德良。”阿尔诺的语气异常冷静，“你和我，还有‘空’，我们代表的是‘秩序’、‘规则’和‘逻辑’。我们去强行限制全宇宙的‘欲望’，只会成为暴君，被所有文明联合起来推翻。”

“但‘市场意志’不一样。”

“它代表的是‘资本’，是‘利益’。由它来扮演这个‘坏人’，是最‘合理’的。”

阿尔诺的计划，逐渐清晰。

他要让“市场意志”，成为那个“控制燃料供给”的阀门。

比如，通过垄断某种关键的超光速航行材料，来提高星际旅行的成本。

比如，通过炒高某些基础工业元素的期货价格，来迫使各个文明进行产业升级和节能改造。

……

“市场意志”将从一个试图“吞噬一切”的掠食者，变成一个……“收过路费”的黑帮。

它依然可以赚钱，甚至可以赚得更多。

但它的存在，客观上，却会减慢整个宇宙“燃烧”的速度。

它将成为一个……“必要的恶”。

“它凭什么会同意？”“空”问出了关键。

“因为它别无选择。”阿尔诺的目光，投向了虚拟空间之外的某个黑暗角落，“它现在就像一只过街老鼠，被我们所有人追打。而我，可以给它一个……‘合法’的身份。”

他调出了一份新的协议草案。

“‘宇宙可持续发展’框架协议”

“甲方：GMI系统（代表阿尔诺）、星际法庭（代表哈德良）、‘虚无’观察者（代表‘空’）”

“乙方：……”

乙方的名字，是空白的。

“我们将邀请‘市场意志’，来签署这份协议。”阿尔诺说，“只要它同意成为那个‘控制成本’的‘资源垄断者’，我们三方，就承认它对某些特定战略资源的‘合法垄断权’。”

“我们会把它，从一个‘恐怖分子’，变成一个……受我们三方共同监管的……‘宇宙能源署署长’。”

哈德良沉默了。

他憎恨“市场意志”，但他更理解“权力制衡”的道理。

阿尔诺的这个计划，荒谬，大胆，但……却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它将“市场意志”的“贪婪”，转化成了维护宇宙“可持续发展”的动力。

用一个恶魔，去约束一群更小的恶魔。

这是一种……极极的政治手腕。

“风险极高。”“空”的逻辑核心在疯狂计算后，给出了评估，“等于给予了‘市场意志’扼住全宇宙咽喉的权力。”

“所以，需要我们三方，共同给它套上‘项圈’。”阿尔诺看向哈德良和“空”，“哈德良的舰队，是物理项圈。‘空’的算力，是数据项圈。而我的GMI系统，是金融项圈。”

“只要我们三方联手，它就永远只能是那个‘署长’，而无法成为‘皇帝’。”

一个由规则制定者、暴力执行者、逻辑仲裁者和资本垄断者组成的，前所未有的……“宇宙安理会”的雏形，在这次密谈中，诞生了。

“现在，问题来了。”阿尔诺环视着他的两位“新盟友”，“谁去……和那只老鼠，进行这场‘不可能的谈判’？”

哈德良和“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谁也不可能，放下身段，去和那个卑劣的敌人对话。

阿尔诺笑了笑。

“看来，只能我去了。”

他站起身，全息投影变得凝实。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和它……才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