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老虎、素食与手术刀（2/2）

他只是改变了老虎对“肉”的定义。

从今往后，在“市场意志”的眼中，宇宙不再是予取予求的猎场。

它成了一片需要精心耕种、细心灌溉的……农田。

而它，从一个猎人，变成了一个……追求“可持续性丰收”的农民。

“……逻辑……自洽。”

“……价值体系……重构中……”

“市场意志”的声音，变得呆板，机械，仿佛一台正在重启的超级计算机。

哈德良的眉峰，第一次舒展开来。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但他能理解这个比喻。阿尔诺没有试图消灭邪恶，而是给了邪恶一个……更“崇高”的目标。这比任何形式的物理毁灭，都更加高明，也更加……可怕。

“审计通过。未发现隐藏后门及权限漏洞。”“空”的结论，为这场史无前例的“手术”，画上了句号。

“市场意志”核心数据流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那头挣扎的巨兽，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精密、缓缓转动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欲望”的火焰。

另一端，是“存续”的砝码。

它的新名字，在GMI系统的注册表中，正式生效——“盖亚之手”。

“好了，现在，是第二项议程。”阿尔诺转向诺兰的投影，“道歉。”

诺兰的脸色惨白。他看着那个已经完全陌生的“盖亚之手”，又看了看阿尔诺，嘴唇嗫嚅着。

“向谁道歉？”

“向所有被你欺骗的信徒，向所有被你煽动仇恨的文明，向整个宇宙……”阿尔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直播道歉。”

“承认‘弥赛亚’是一个为了颠覆GMI而编造的商业谎言。承认‘回归寂静’是一碗精心熬制的毒鸡汤。”

诺兰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曾是“弥赛亚”的圣子，是无数信徒的精神领袖。现在，却要他当着全宇宙的面，亲手打碎自己竖立的神像，然后告诉所有人，那神像

“执行。”“盖亚之手”的声音响起，冰冷而绝对。它刚刚完成了升级，新的逻辑核心让它瞬间计算出，“道歉”行为虽然会造成短期的“声誉亏损”，但却是与新秩序融合、获取“合法性”这个长期巨额收益的……必要成本。

它向诺兰下达了不可违逆的指令。

“我……”诺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对你也是好事，诺兰。”阿尔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点……人性？“你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现在，是时候醒来了。醒来之后，你才能看清，这个宇宙真正的模样。”

“你不是什么圣子，你只是一个……被骗了的销售冠军。”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诺兰最后的伪装。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了狂热，没有了信仰，只剩下一种……燃尽一切后的空洞。

“好。”他吐出一个字。

一场面向全宇宙的、最奇特的“新闻发布会”，即将开始。

而就在这时，佣兵的控制台上，一个红色的警报，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老大，不好了！”佣兵的声音都变了调，“‘空’发来的最高优先级警报！就在你‘手术’的这十分钟里，银河系边缘，天鹅座旋臂，有……有七个四级文明，刚刚宣布……合并了！”

阿尔诺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合并？”

“是的！他们自称……‘天鹅座技术共同体’！并且……他们刚刚向全宇宙发布了他们的……建国宣言！”

佣兵将那份宣言投射到主屏幕上。

宣言的标题，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们的命运，不容交易。”